
小外孫愣住了,隨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鬧起來:
“我不要,媽媽說沈爺爺是科學家,科學家的手是不做飯的!隻有外公這種沒出息的男人才天天做飯!”
跟在外孫後麵的陸曉雅也走了進來,抱起兒子有些責備地看著他:
“爸,你跟個孩子置什麼氣?再說了,您這幾十年不就是幹這個的嗎?這是您的強項啊。”
說完又抱怨:“我還以為您道完歉是真想通了,怎麼還是老樣子!”
陸延年沒再反駁,他已經累到連爭辯的欲望都沒了。
他守了這個家三十年,經此一鬧,才知道他的前半生是錯的,他早該走了。
之後的幾天,林家沒開火。
無論兒女甚至沈曼舒親自來勸,陸延年都無動於衷。
他隻是默默地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帶上了那張信用社的存折,那是他一分一厘攢下的養老錢。
靠著去火車站大廳抄列車表,他認真地買好了去南方山城的車票。
那是沈曼舒三十年前隨口提過的地方,她說那裏四季如春,以後要和他一起去養老。
現在該他一個人去了,他想。
出發前夜,他剛扣上行李箱,房門卻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是神情焦急的林致遠和一雙兒女。
他被強行帶進書房,沈曼舒坐在書桌後睨著他,麵色一片冷冽。
她眼神發寒:“陸延年,我桌上那份保密圖紙呢?是不是你拿了!”
陸延年耳朵嗡嗡作響。
他能感受到沈曼舒近乎失控的憤怒,卻根本不明白她說的圖紙是什麼。
他皺眉,“我沒拿。”
但沈曼舒根本不信,她踩著高跟鞋走到他麵前,氣勢逼人。
“你這些日子鬧情緒我都忍了,但這些文件也是你能耍性子的工具嗎?!”
“書房隻有你進去過,那份文件涉及國家機密,你知不知道我要承擔什麼責任!”
陸延年立刻搖頭,指了指戶口本和介紹信,
“怎麼可能?我進書房是為了拿證件買票!”
可他的否認隻換來冷冷的一聲嗤笑。
“還在撒謊,”沈曼舒語氣裏盡是嘲諷,“你連火車怎麼坐都不知道,你能去哪?”
她根本不等陸延年反應,幹脆利落地吩咐陸博文,
“搜他的身,還有那個箱子,看看他把文件藏在哪兒了!”
陸博文猶豫了一秒,但也隻是一秒。
下一秒,陸延年被兒子按住了肩膀,強行搜身。
作為一個父親,被兒子像對待犯人一樣搜身,陸延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可更讓他心寒的,是陸博文接下來的那句話:
“爸,你以前不是教我做人要正直嗎?怎麼現在你竟然當起小偷了!”
“你這樣的做派,真是讓兒子看不起!”
陸延年呼吸一滯,目光落在兒子的麵龐上。
“你是我兒子......你也不信我?”
他難以抑製地失望,望向這一張張冷漠的麵孔。
他突然想到很多年前,陸博文在學校被人冤枉偷了鋼筆。
是他頂著全班家長的指指點點,堅定地站在兒子麵前,說:
“我相信我兒子,他不會偷東西!”
那時候,小小的陸博文抱著他的腿直哭:
“爸,全世界隻有你相信我。”
陸延年被按在牆上,近乎茫然地想:可現在,連他養大的孩子也不信他。
沈曼舒不在家的這些年,他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
可好像,還是沒有教好他們。
他隻能無力地看著陸博文連他的貼身衣物都翻了出來,可左找右找,沒有就是沒有。
最終,沈曼舒幹脆地喊來了保衛處。
她指著狼狽不堪的陸延年,語氣堅定,
“他涉嫌竊取保密資料,我是沈曼舒,這是我的工作證,請立刻帶他回去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