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聞發酵了一整夜。
許聽聽的手機被各種消息塞滿,有關心的,有試探的,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安撫了父母之後,她索性關了機,給自己煮了杯咖啡,坐在陽台上看日出。
陽光漸漸驅散晨霧,新的一天開始了,無論多麼糟糕的昨天都會過去。
許聽聽換上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準備出門去買點東西,冰箱已經空了,她需要重新填滿自己的生活。
剛走出小區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就攔在了麵前。
周妙怡站在那裏,眼睛紅腫,臉色蒼白。
“許小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能談談嗎?”
許聽聽停下腳步,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對不起,昨天我真的不知道會有記者......”周妙怡上前一步,急切地說,“我隻是想解釋清楚,但那些記者曲解了我的意思......”
許聽聽冷笑,“周小姐,我不是傻子,你昨天那番表演,分明就是想把臟水都潑到我身上。”
“我沒有!”周妙怡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知道你幫過我,在酒吧那次,我真的很感激......”
許聽聽冷下臉,不想再廢話,正要錯身走過去,周妙怡卻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許聽聽愣住了。
“許小姐,你打我吧。”周妙怡抓起許聽聽的手往自己臉上帶,“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出現在阿言身邊,是我害你們誤會......你打我吧,這樣我心裏好受些......”
“你幹什麼!”許聽聽想抽回手,但周妙怡握得很緊。
“那不是新聞上那個......”
“逼人家下跪?這也太過分了吧?”
“有錢人真是可以為所欲為啊......”
許聽聽氣得渾身發抖:“周妙怡,你放開!”
“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程言澈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大步走了過來。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周妙怡,和“抓住”周妙怡手腕的許聽聽,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許聽聽,你夠了沒有?”程言澈的聲音裏壓抑著怒火,“昨天在實驗室鬧得還不夠,今天還要在小區門口羞辱妙怡?”
許聽聽正要解釋,程言澈已經一把將周妙怡拉起來護在身後。
然後......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許聽聽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
時間仿佛靜止了。
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響,許聽聽慢慢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程言澈。
他打了她。
為了周妙怡,他打了她。
程言澈似乎也愣了一下,他看著自己發紅的手掌,又看看許聽聽迅速腫起的臉頰,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周妙怡在一旁小聲啜泣:“阿言,不要......都是我不好......”
許聽聽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淒涼又諷刺,讓程言澈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程言澈,”許聽聽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連我爸媽都舍不得碰我一根手指頭,這一巴掌,你憑什麼?”
程言澈皺起眉:“你欺負妙怡......”
“我欺負她?”許聽聽打斷他,向前一步,直視他的眼睛,“你親眼看到了嗎?你聽到她說了什麼嗎?你連問都不問一句,就認定是我的錯?”
她的眼睛紅了,卻沒有眼淚,所有的眼淚,似乎都在這一巴掌中蒸發了。
“三年,程言澈,我們在一起三年。”許聽聽的聲音開始顫抖,“這三年都是喂了狗了嗎?”
程言澈的臉色變了變:“聽聽,我......”
“別叫我聽聽。”許聽聽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不配。”
說完,她揚起手,用盡全力扇了回去。
“啪!”
比剛才更響亮的聲音。
“這一巴掌,是還你的。”
程言澈的臉頰迅速浮現出指印,他錯愕地看著許聽聽,似乎不敢相信她會還手。
就像他有恃無恐,認為許聽聽不可能不愛他。
但許聽聽已經不再看任何人,隻轉身離開。
那一巴掌打掉的,不隻是她的臉麵。
還有她對他最後的一絲幻想,最後的一點留戀。
程言澈,從今往後,你是你,我是我。
我們之間,除了恨,什麼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