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那一巴掌之後，許聽聽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程言澈打來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她看都不看，直接掛斷，微信消息不停彈出，她點開設置，毫不猶豫地將他拉黑。

世界清淨了。

林薇幫她聯係的律師效率很高，兩天內就整理出了所有與程言澈實驗室相關的合同文件。

當律師詢問什麼時候撤資的時候，許聽聽沉默片刻道：“先準備撤資文件吧，但暫時不要發出去。”

“為什麼？”林薇不解，“都這樣了，你還對他心軟？”

“不是心軟。”許聽聽搖搖頭，“我要等他最需要這筆錢的時候，再動手。”

她要讓他嘗嘗，從雲端跌落的滋味。

就像他曾經給過她的那些羞辱一樣。

第三天下午，許聽聽正在和律師商討細節，手機忽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是母親打來的。

“聽聽......你快來醫院......”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你爸......你爸早已遠......”

許聽聽的心猛地一沉：“媽，你別急，哪家醫院？我馬上到！”

許母說了地址後，許聽聽抓起包就往外衝，連外套都忘了拿，林薇見狀也趕緊跟上：“我開車送你！”

等到了醫院，許聽聽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進去，在搶救室外看到了癱坐在長椅上的母親。

“媽！”許聽聽撲過去，緊緊抱住母親，“爸怎麼樣了？”

許母滿臉淚痕，抓住女兒的手：“還在搶救......聽聽，怎麼辦啊......”

“沒事的，爸一定會沒事的。”許聽聽強作鎮定，但顫抖的手出賣了她的恐懼。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許聽聽抬起頭，看到了兩個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

程言澈和周妙怡。

周妙怡眼睛紅腫，明顯剛哭過，她走近，小聲道：“許姐，對不起......”

許聽聽的神色微微一變，“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許聽聽的手機響了，那邊人飛快的跟她說了什麼，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最後變成憤怒。

她猛地掛斷電話，怒目看向周妙怡。

“周妙怡！你怎麼敢！？”

程言澈皺起眉：“聽聽，妙怡隻是去談正事......”

“正事？”許聽聽猛地轉向他，眼睛通紅，“程言澈，你知道她跟我爸說了什麼嗎？她說她是你的女朋友！說你們兩情相悅！說我用錢逼你跟我在一起，現在還纏著你不放！”

她的聲音在顫抖，憤怒和心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撕裂。

“我爸一直把你當半個兒子看待！他覺得你上進、努力、有才華！”許聽聽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可現在呢？你讓這個女人去侮辱他！去踐踏他對你的信任！”

程言澈的臉色變了：“妙怡，你真的這麼說了？”

“我、我隻是實話實說......”周妙怡小聲辯解，“而且我也沒想到許叔叔會那麼生氣......我話還沒說完，他就突然捂住胸口......”

夠了！”許聽聽厲聲打斷她，“周妙怡，你裝什麼無辜？”

“我沒有！”周妙怡哭了起來，“阿言，我真的沒有......我隻是太著急了，實驗室真的需要那筆錢......”

程言澈看著哭泣的周妙怡，又看看憤怒的許聽聽，最終還是伸手攬住了周妙怡的肩膀。

“聽聽，妙怡不是故意的。”他說，“她隻是太單純，考慮不周，許叔叔......氣性也確實大了點，再者，你說什麼把我當半個兒子看待，我不就是你買來的玩物嗎？他們怎麼可能正眼看我。”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將許聽聽從頭澆到腳。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程言澈，這個她愛了三年的男人，這個她父親曾經讚不絕口的“好孩子”。

“氣性大？”許聽聽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程言澈，你說我爸氣性大？”

更重要的是，她什麼時候說過他隻是她買來的一個玩物！？

當時，父親聽說程言澈母親生病，二話不說聯係了最好的專家；知道他的實驗室缺設備，悄悄以匿名捐贈的方式送去了最先進的儀器。

父親甚至說過：“小程這孩子，雖然家境不好，但誌氣高。聽聽，你要多體諒他，別讓他覺得在我們家有壓力。”

可現在，這個被父親如此善待的人，卻說父親“氣性大”。

許聽聽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程言澈，你走吧。”她轉過身，不再看他們，“從今往後，你再也別出現在我麵前。”

“聽聽......”程言澈還想說什麼。

“滾！”

許聽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程言澈看著她顫抖的背影，最終還是拉著周妙怡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