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裏,薑南音的右臂被打上石膏。
林醫生匆匆趕來,看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眉頭緊鎖:
“薑南音,你不要命了?”
“我早就說過,你現在的身體根本經不起折騰!擅自停藥還弄成這樣......”
他將病曆夾重重拍在床頭櫃上。
“最多,你隻剩半年可活了。”
薑南音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半年,夠了。”
“夠你看著他娶別人?夠你把厲家拱手相讓?”
林醫生語氣罕見地激動起來,“厲燼寒不值得!你......”
“林醫生。”
薑南音輕聲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的病情,請務必對所有人保密。”
林醫生看著她眼底那片沉寂的灰敗,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隨你吧。但至少這幾天,必須住院治療。”
話音未落,病房門“砰”一聲被猛地踹開。
厲燼寒臉色陰沉地闖了進來。
林醫生剛想開口,就被門口的保鏢“請”了出去。
厲燼寒幾步跨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
“薑南音,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別讓她知道我們的過去?”
薑南音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若瑤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羞辱她,還推她?”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她懷著孩子你不知道嗎!”
惡毒。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格外刺耳。
薑南音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她看著這個為了別的女人對她厲聲質問的男人,沙啞地開口:
“厲燼寒,這三年你過得很好吧?”
“不用麵對我這個快死的累贅,不用一次次往鬼門關闖,馬上還要當父親了......多好。”
她頓了頓,字字誅心:“而我呢?替你撐著厲家,應付那些虎視眈眈的人,靠藥吊著命,連死都不敢......”
“就怕辜負你用命換來的時間。”
厲燼寒的瞳孔驟然收縮,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更深的怒意覆蓋:
“你現在是在怪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
“為了我?”
薑南音笑了,笑聲裏滿是諷刺,“厲燼寒,別再把‘為了我’掛在嘴邊了。”
“你的愛太沉重,我要不起,也不想要了。”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溫若瑤是自己摔倒的,是她拽的我,我沒推。信不信,隨你。”
厲燼寒緊緊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可她的眼神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他心裏莫名發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
“就算你沒推,那些難聽的話總是你說的。”
“若瑤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你去給她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薑南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憑什麼?”
“薑南音!”
厲燼寒的耐心耗盡,雙手重重撐在病床兩側。
“你去認個錯,以後你還是厲太太,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
“像以前一樣?”
她打斷他,聲音清冷:“厲燼寒,我們回不去了。”
“承認你愛上她了,很難嗎?”
厲燼寒僵在原地,看著她毫無波瀾的側臉,胸腔裏怒火混雜著莫名的恐慌,越燒越旺。
他猛地直起身,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既然你連這點‘任務需要’都無法理解,那就在這兒好好冷靜幾天吧!”
他抬手示意。
門口的保鏢立刻上前。
薑南音意識到什麼,掙紮著想坐起,卻被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