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季如煙去上班後,別墅又恢複了往日的死寂。
沈硯塵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他拉開衣帽間的抽屜,裏麵整齊地碼放著一疊絲巾。
最上麵那條繡著一條鳶尾花圖案,洗得有些褪色了。
是他十八歲生日時,季如煙送的第一件禮物。
她當時還是個窮學生,為了買這條絕版絲巾,吃了兩個月泡麵,還跑去工地搬磚,把手都磨破了。
她把絲巾遞給他時,眼睛比星空還亮,“硯塵,以後我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沈硯塵拿起那條絲巾,柔軟的布料滑過指尖,像一場褪了色的夢。
他曾以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他將那條絲巾,連同抽屜裏所有她送的腕表、袖扣,一件件拿出來,沒有絲毫留戀,全部放進了一個空箱子裏。
晚上,季如煙又帶著一臉歉意回來了。
這次她沒有買甜點,而是換了一套說辭,“硯塵,昨天是我不對。這樣,你明天跟我去公司,我讓你看看,我跟白予安真的隻是單純的同事關係。”
她想用這種方式自證清白,簡直可笑。
沈硯塵靜靜看著她表演,心裏不起波瀾。
去,為什麼不去。
就當是,去和自己這七年的青春,做個最後的告別。
“好。”他應了下來。
第二天,沈硯塵跟著季如煙到了公司。
季如煙的總裁辦公室裏,白予安穿著一身掐腰的白色西裝,端著咖啡款款走來,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沈先生,您的咖啡。”
下一秒,他手腕一歪,滾燙的咖啡液盡數潑在沈硯塵淺色的褲腿上。
“啊!對不起,沈先生!”白予安驚呼,連忙抽出紙巾,手忙腳亂地去擦,“都怪我笨手笨腳的......您有潔癖,這可怎麼辦呀......”
沈硯塵沒動,隻抬眼看向季如煙。
她眉頭緊鎖,視線卻落在他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責備:“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別小題大做。”
沈硯塵忽然就笑了。
他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向洗手間。
在隔間裏處理褲子上的汙漬時,外麵傳來兩個女同事壓低聲音的八卦。
“剛才那個就是總裁先生?看著好冷啊,難怪總裁更喜歡白助理。”
“可不是嘛,總裁還天天給白助理帶早餐,加班都陪著,我們都以為他倆是一對呢。”
“噓,小聲點,聽說總裁先生有潔癖,神經質得很。跟總裁上床都要戴三層小雨傘才可以。這誰受得了啊,也不怪總裁!”
沈硯塵關掉水龍頭,看著鏡子裏褲腿濕了一大片,狼狽不堪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他從洗手間出來,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白予安正巧不小心崴了腳,整個人柔弱無骨地倒在季如煙懷裏。
季如煙穩穩地扶著他,看到沈硯塵,下意識地解釋:“予安他腳崴了。”
她懷裏的白予安立刻紅了眼圈,聲音又軟又嗲:“季總,好疼啊,我好像走不了路了......你能不能,送我去一下醫院?”
季如煙沒有一絲猶豫,甚至沒再看沈硯塵一眼,彎腰就將白予安打橫抱了起來,動作熟練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