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如煙抱著白予安,腳步匆忙地從他身邊經過。
她緊實的臂彎勾勒出有力的線條,將她懷裏男人的柔弱襯托得淋漓盡致。沈硯塵曾無數次被這雙手臂擁抱過,感受那份獨屬於他的安全感。
此刻,這份安全感已經被她給了另一個男人。
擦肩時,她甚至沒看他一眼,隻扔下一句冷冷的話:“予安崴得很嚴重,我送他去醫院,你自己打車回家。”
電梯門無聲合上,映出沈硯塵模糊的身影。
周圍辦公室裏投來的目光,帶著探究、同情,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細細密密地落在他身上。
她帶他來公司,說是自證清白。現在,她用行動證明得明明白白,隻是清白的對象不是他。
沈硯塵走出季氏集團大樓,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灰蒙蒙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站在路邊,剛伸出手,黃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劈裏啪啦,瞬間連成一片巨大的水幕。
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不清。
沒有一輛空車停下。
雨水順著他的發絲滑落,鑽進衣領,冰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拿出手機,盯著季如煙的名字,許久沒有動作。
也許,她已經安頓好白予安了。
也許,她會想起她還被她扔在這裏。
電話撥了出去,聽筒裏傳來兩聲忙音,然後被接起。
“季如煙,”他的聲音在嘩嘩的雨聲裏有些發抖,“下大雨了,我打不到車。”
電話那頭很安靜,背景音裏隱約傳來白予安低低的、帶著哭腔的抽泣。
隨即,是季如煙極不耐煩的聲音:“醫生說要留院觀察,予安一個人害怕,我走不開。”
她沒有問他有沒有帶傘,沒有問他怎麼回去,連一句多餘的客套都沒有。
沈硯塵心裏最後一點火苗,被這場瓢潑大雨徹底澆滅了。
他原本還想掙紮一下,告訴她自己那雙顫抖的手還有救,看看能不能換回她的一點點在意。
現在看來,純屬自取其辱。
他什麼都沒再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不再等車,就這麼一步一步,踩著街上迅速彙集的積水,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冰冷的雨水狠狠地拍打在臉上,已經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回到那棟空曠的別墅時,他渾身濕透,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他沒有開燈,憑著記憶摸黑上了樓,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便昏睡過去。
這一夜,季如煙沒有回來。
第二天醒來,高燒退去,留下一身黏膩的冷汗和前所未有的清醒。
沈硯塵起身,走進衣帽間,打開那個收著禮物的紙箱。
他拿出最上麵那個鳶尾花絲巾,曾經的寶貝,如今看來,褪色的圖案有些可笑。
他看也沒看,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接著,是那些為博他一笑搜羅來的腕表、袖扣......他一件件拿出來,打包好,用手機拍了照片,直接聯係了一家慈善基金會,約好下午上門來取。
做完這一切,他的內心無比的平靜。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屏幕亮起。
【xx醫院:尊敬的沈先生,溫馨提示您預約的神經阻斷手術時間為明天上午9:30,請空腹並由家屬陪同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