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我來到了包廂。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包廂裏熱鬧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坐在主位上的佟彤正剝著一隻蝦,準備放進旁邊何惜澤的碗裏。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手一抖,蝦掉在了桌上。
她猛地站了起來,眼底的慌亂和震驚根本藏不住。
“慕言?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錯過她下意識將何惜澤擋在身後的動作。
“怎麼?不希望我回來?”我聲音平靜,卻讓包廂裏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在座的有不少是我們大學時期的共同同學,大家都知道我和佟彤是出了名的“戰地神仙眷侶”。
此刻看著我們三人之間詭異的氛圍,有幾個同學訕訕地站起來打圓場:“慕言回來了啊,快坐快坐,佟彤這是高興傻了!”
何惜澤的臉色隻白了一瞬,隨即立刻換上了一副驚喜的表情。
他越過佟彤,熱切地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師兄!你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呀?戰區那麼苦,你看你都瘦脫相了。”
他的話聽著關切,字裏行間卻帶著刺:“哎,我就說不要那麼拚命,你看你這皮膚糙的。佟彤前幾天還跟我念叨,說你總是不聽勸呢。”
我猛地抽回手,盯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啊,戰區確實苦。”
“畢竟我每天忙著從死神手裏搶人,沒空在國內搶別人的女朋友。”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何惜澤臉色僵了一瞬,委屈地看向佟彤:“佟彤,師兄這是什麼意思?我是哪裏得罪他了?”
“許慕言!”
佟彤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一把將何惜澤拉到身後,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你不要太咄咄逼人!惜澤心思細膩,受不了刺激。”
“他受不了刺激?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騙我兩年?”
我竭力掩下眼底的酸澀:“佟彤,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被當眾戳破,佟彤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拔高了音量,想要掩蓋心虛。
“許慕言,你心裏隻有你的無國界救援,你真正在乎過我嗎?”
話音剛落,眾人麵麵相覷,氣氛變得尷尬。
他們原本以為我們是和平分手,佟彤才順理成章地和小師弟在一起。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恍然大悟,昔日醫學院最讓人豔羨的眷侶,竟是背叛的結局。
一時間,四周投向佟彤的目光多出了幾分鄙夷。
心底漫開一層酸澀。
是啊,我也不解,畢竟當初我們的愛情羨煞旁人。
還一起宣誓:“慕言,我們要一起做最偉大的事!”
後來她父親病重,她不得不回國,我把積攢的所有津貼都給了她,甚至為了讓她安心,主動承擔了原本屬於她的高危任務區。
如今,她卻用我堅守的理想,作為她出軌的借口。
當初的生死相依,怎麼就爛成如今這副令人作嘔的模樣?
“無國界救援,不是我們共同的理想嗎?”我聲音發顫。
佟彤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佟彤,惜澤,爸給你們燉了雞湯送來了——”
佟父提著保溫桶走進來,話音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