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天後,我去省立醫院辦理檔案的最終轉移手續。
因為走得急,我必須親自去一趟醫務處蓋章。
在門診大樓的走廊裏,又撞見了剛做完產檢出來的佟彤和何惜澤,佟父也跟在旁邊,手裏拿著一堆單子。
看到我,佟彤的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想避開。
何惜澤卻眼尖地認出了我。
他眼珠一轉,故意挽著佟彤的手臂,又從包裏拿出一張B超單,假惺惺地遞到我麵前。
“師兄,這麼巧?你是來看病嗎?”
“師兄你看,寶寶很健康呢。我和佟彤商量過了,等孩子出生,想請你當孩子的幹爹,你這麼優秀,寶寶一定會沾你的光。”
我冷漠地看著那張B超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讓開。”我聲音極冷。
何惜澤不僅沒讓,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想來拉我:“師兄,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心裏難受......”
“我讓你滾開,聽不懂人話嗎?”
我厭惡地拂開他的手。
我根本沒有用力,可何惜澤卻順勢驚呼了一聲,整個人誇張地往後倒去。
“惜澤!”
佟彤猛地衝上前,狠狠地將我推開。
“許慕言你瘋了嗎!你衝他撒什麼氣!”
我毫無防備,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幾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醫療儀器尖銳的角上。
後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我的襯衣。
那是當年在戰區留下的舊傷。
那一年,反政府武裝襲擊了我們的營地。
撤離的直升機隻剩下一個名額。
是我撒謊說自己還有病人沒處理完,強行把佟彤推上了飛機。
而我在隨後的轟炸中,被彈片硬生生削掉了一塊背部的皮肉,差點死在那個潮濕的防空洞裏。
此刻,舊傷崩裂,鮮血順著我的脊背往下流,疼得我直冒冷汗。
佟父麵露不悅,指著我的鼻子埋怨:“慕言,叔叔知道你心裏有氣,可惜澤是無辜的呀!你是個醫生,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真是心腸歹毒!”
我疼得渾身發抖,看著正慌亂檢查何惜澤有沒有受傷的佟彤,笑出了眼淚。
佟彤聽到我的笑聲,回過頭,這才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和地上滴落的血跡。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地站起身:“慕言,你流血了......”
她下意識地想過來扶我。
“別碰我!”
我厲聲喝止,強撐著站直身體。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佟彤,當年在防空洞,為了把撤離名額讓給你,我也流了這麼多血。”
佟彤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一推,我們徹底兩清了。”
我沒有再做任何停留,轉身一步步走出了醫院大門。
當天夜裏,我登上了飛往中東的國際航班。
......
看著許慕言決絕離開的背影,佟彤的心臟疼得無法呼吸。
何惜澤在旁邊還在哭訴著腿疼,可佟彤卻覺得那聲音無比聒噪。
她匆匆把何惜澤塞給父親,轉身衝出醫院。
她不信許慕言會真的不要她了。
十年感情,他那麼愛她,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他一定隻是在鬧脾氣,等他氣消了,她好好道個歉,他一定會心軟的。
佟彤跑到花店,買了一大束許慕言最愛的百合花,開車直奔他入住的酒店。
可前台卻告訴她許慕言已經退房了。
佟彤慌了,她撥打許慕言的電話,卻關機了。
微信也被拉黑,所有聯係方式全部切斷。
巨大的恐慌將她淹沒。
佟彤紅著眼,一路飆車衝到了許慕言國內導師的辦公室。
“老師!您知道慕言去哪了嗎?求您告訴我!”
老教授看著眼前的女人,眼中滿是失望與憤怒。
他拿出一遝厚厚的海外彙款單,狠狠地砸在佟彤的臉上。
“你還有臉來找他?”
老教授聲音氣得發抖:“你以為你爸換腎的命是誰救的?是許慕言接連做了三天三夜的手術,拿命換來的津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