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帶我去哪兒?”
那壯漢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醒來,愣了一下。
趁著他失神的功夫,我手裏的短刀已經狠狠紮進了他的大腿。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壯漢吃痛倒地,我順勢滾下馬車,頭也不回地往林子裏鑽。
“阿硯!你敢跑!”
蘇玉尖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氣急敗壞的瘋狂。
“給我抓住他!別弄死了,留口氣就行!”
我拚命地跑,腳下的枯枝敗葉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冬夜的林子像一隻巨大的怪獸,張著血盆大口等著我。
但我顧不得那麼多,我隻知道,如果被抓回去,我的下場會比阿兄慘上一萬倍。
“在那兒!快!”
身後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除了那個壯漢,竟然還有好幾個家丁模樣的男人,手裏都拎著棍棒。
蘇玉果然早有準備,她根本不是要帶我去蘇家,她是直接把我賣給了那個所謂的“趙大人”。
我跑得肺部像火燒一樣疼,冷風灌進嗓子裏,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站住!再跑打斷你的腿!”
一個家丁追了上來,一棍子掄向我的後背。
我一個踉蹌,摔在雪地裏。
眼看著那棍子又要落下,我猛地翻身,手裏的短刀準確地割斷了他的腳筋。
“啊——”
又是一聲慘叫。
我沒停,繼續往前爬。
可前麵的路斷了。
這兒是一處斷崖。
雖然不高,但下麵是亂石灘。
我轉過頭,蘇玉已經帶著人圍了上來。
她站在火把的光影裏,那張精致的臉顯得猙獰可怖。
“阿硯,你跑啊,怎麼不跑了?”
她一步步逼近,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帶刺的馬鞭。
“我救了你,你竟然敢傷我的人!”
“看來周家對你還是太仁慈了,沒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我靠在崖邊的樹幹上,冷冷地看著她。
“救我?蘇玉,你摸著良心問問,你那是救我嗎?”
“良心?”
蘇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瘋狂地大笑起來。
“在這個京城,良心值幾個錢?”
“我爹為了升官,連親生女兒都能送給權貴,我不過是賣個‘種兒’,有什麼錯?”
她猛地揮動馬鞭,狠狠抽在我的肩膀上。
皮開肉綻的疼,讓我幾乎昏厥。
“趙大人最喜歡你這種硬骨頭的。等把你送過去,他會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動手,把他捆了!”
幾個家丁獰笑著衝上來。
我看著蘇玉,突然裂開嘴笑了。
“蘇玉,你以為我真的什麼準備都沒有就跟你出來?”
蘇玉愣了一下,腳步一頓:“你什麼意思?”
“我在周家三年,雖然是在馬廄,但我阿兄在暗室裏,可沒少聽到周家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故意拖延時間,手在背後悄悄摸索著。
“周家這些年倒賣男胎,賄賂朝中大員,每一筆賬我都記著。你要是敢把我交給趙大人,我就把這些證據全捅出來。到時候,不管是周家還是蘇家,通通都要陪葬!”
“你撒謊!”
蘇玉尖叫道,但她的眼神裏明顯閃過一絲慌亂。
“證據在哪兒?搜!給我搜他的身!”
就在他們撲上來的那一刻,我猛地從懷裏掏出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那是周管事平日裏隨身攜帶的賬本,是我逃走前順手牽羊偷出來的。
“想要嗎?去地府拿吧!”
我用力將賬本往懸崖下一扔。
“不!”
蘇玉下意識地撲向崖邊。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猛地起身,用盡全身力氣撞向她的腰。
“一起死吧!”
我怒吼道。
蘇玉沒料到我會反撲,整個人失了重心,尖叫著跌下了懸崖。
我也跟著栽了下去。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蘇玉不甘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