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嬉笑聲,三個渾身酒氣的中年富婆從酒吧晃出來。
“喲,帥哥,一個人啊?跟姐姐們進去再喝兩杯?”
周子燁瞥了她們一眼沒搭理,轉身大步走去,其中一個卻直接掛了上來。
“你裝什麼高冷阿?都當男模了,伺候伺候姐姐們怎麼了?”
她伸手去摸他的臉,周子燁猛地拍開。
那人被激怒了,狠狠地抓了一下周子燁的臉。
“給臉不要臉是吧?”富婆啐了一口。
幸好保鏢及時趕到,將她們三個推攘開。
周子燁摸了摸臉頰,破皮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保鏢走到一旁打電話彙報,“大小姐,人接到了。剛才有幾個喝多的女人在推搡,周先生被抓傷了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周子燁聽見了阮念初平靜的聲音。
“人沒事就好,把他安全送到家。”
周子燁嘴角勾起苦澀的笑。
江馳野被人為難,她丟下他,親自趕去。
而對於他,她隻回了一句“人沒事就好”。
這三年的愛,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因為宿醉,周子燁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始終有些混沌,但好在今天患者並不多。
臨下班時,周子燁剛換下白大褂,一對中年夫婦衝進他的科室門口大聲嚷嚷。
“你個庸醫!我老公就是個普通的結核病,你讓我們做一堆檢查,幾百塊錢瞬間沒了!還給我們用新治療方案,這不就是拿我們當小白鼠嗎!”
周子燁耐心解釋著,可對方根本聽不進去,甚至直接開始砸東西。
周子燁猛地向後撤了一步,動作帶翻了桌上的病曆本和筆筒,稀裏嘩啦砸了一地。
就在那男人要動手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女人的厲喝。
“住手!”
周子燁抬頭,看見阮念初大步走來,麵色冷得能結冰。
女人愣了一秒,臉上立刻堆出笑,“是念初啊,你怎麼來這裏了?”
阮念初也愣住了,腳步頓住,“江伯父,江伯母?”
聽見“江”這個字時,周子燁心裏一沉。
女人拉住阮念初的胳膊,聲音裏帶著哭腔,“念初啊,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現在的醫生太黑心了,不把我們老百姓人當人,讓我們嘗試什麼新治療方案,這不就是拿我們當實驗品嗎!”
男人在旁邊連連點頭,指著周子燁:“就是這個醫生!心太黑了!”
阮念初順著他的手指看過來,目光落在周子燁臉上,眉頭微微皺起。
女人壓低聲音,“您可不能不管我們啊,當初馳野為了救你,替你擋了一刀,差點沒救過來,看在他的麵子上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阮念初的瞳孔微微一縮,沉默了兩秒後轉頭看向周子燁,“把你的那項研究停了吧,給他們轉常規治療,費用我來出。”
周子燁盯著他,胸口堵得發慌。
為了這項研究,他熬了無數個夜晚,查閱了無數文獻,好不容易才研究出針對特殊結核病的治療方案。
現在停止,那他所在的科研小組,這半年的心血就白費了。
周子燁壓下情緒,聲音盡量平靜,“研究就剩最後幾例數據,不能停。而且這個治療方案供於臨床試驗本就是免費的,隻是正常項目檢查是不包含在裏麵,他們現在是不願意繳費,所以才來鬧事。”
阮念初看著他,眸光一沉,“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獲得名利的工具!我說停了,你聽不懂嗎?”
“不可能!”周子燁直接拒絕。
阮念初帶著江家父母離開科室時,臉色極其可怕。
十分鐘後,周子燁收到了院長的消息。
“子燁啊,你那個關於特殊結核病的課題研究院裏決定不予結項,之前發在SCI的幾篇論文也要撤下來。”
“這是阮大小姐親自吩咐的,我實在是沒辦法不照辦,你是不是哪裏得罪阮家了啊?”
這幾行字入眼,周子燁手指冰涼,差點拿不穩手機。
得罪。
他得罪誰了?
他隻是沒有對江馳野那對無理取鬧的父母低頭,沒有順著阮念初的意思。
就因為這些,她停了他的項目,撤了他的論文,將他無數個熬了晚上寫出來的心血通通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