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子燁艱難地抬起頭,看見阮念初已經衝到了江馳野身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來。
那張總是冷豔的臉上滿是焦急和心疼,全然不顧自己身上滲出的血痕。
為了江馳野,她不惜違抗阮老夫人的命令,也要偷跑出來護著江馳野。
周子燁看著她,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子燁!我問你話呢!他怎麼了?!”
阮念初的眼睛紅得嚇人,裏麵是赤裸裸的憤怒和質疑。
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
不是阿燁,是冷冰冰的周子燁三個字。
周子燁喉嚨發澀:“我什麼都沒幹......”
阮念初沒等他說完,就吩咐保鏢滿屋子搜查,最後在周子燁的外套裏翻出一個裝著藥粉的小罐子。
她眸光似刀:“這是什麼?”
周子燁的心猛地一沉。
那瓶毀嗓子的藥他根本沒打算用,隻是當時為了脫身才收下,但後來還沒來得及處理掉。
“那是......”他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解釋。
跟著阮念初進來的一個保鏢湊上前,仔細看了看,臉色驟變:“大小姐,這是阮家獨門配的藥,藥效極烈,喝下去嗓子就廢了!”
包廂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阮念初死死盯著周子燁,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惡毒的、不可饒恕的罪犯。
“是我爸給你的,對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壓著瀕臨爆發的怒火,“你真的下了?!”
“我沒有!”周子燁終於喊出來,“我根本沒想害他!”
阮念初猛地打斷他,聲音裏滿是失望和憤怒:“你知道一副好嗓子對於歌手意味著什麼嗎?!你怎麼能這麼惡毒,擅自毀掉最珍視的東西!”
“既然你這麼喜歡下藥,那就自己嘗嘗這是什麼滋味。”
她的聲音冷得像淬過冰。
周子燁掙紮著,卻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
阮念初親手把藥粉倒進水杯,捏住他的下巴,灌了進去。
冰涼的液體嗆進喉嚨,嗆得他劇烈咳嗽。
水杯見底,阮念初鬆開手,沒再看他一眼,轉身扶起江馳野往外走。
包廂門重重關上。
周子燁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大口喘著氣。
喉嚨裏像有火燒,他伸手去摳,卻什麼都摳不出來。
周子燁的眼前越來越黑,最後什麼都看不見了。
醒來時,他在醫院。
刺眼的白熾燈,消毒水的氣味,熟悉的環境,是他工作的那家醫院。
一個護士推門進來,看見他醒了,驚喜道:“周醫生!你可算醒了!”
周子燁想開口說話,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疼得他皺起眉。
護士一邊給他量血壓一邊絮叨:“你被送來的時候人都昏迷了,我們給你做了全麵檢查。”
周子燁打斷她,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的手......”
護士頓了一下,臉色變得複雜。
“周醫生,你被灌下的那種藥除了毀嗓子,還有很強的神經毒性,毒素侵蝕了手部神經。”
周子燁的心猛地揪緊。
“以後可能沒辦法再長時間握手術刀了,精細操作會有影響。”
轟——
周子燁如遭雷擊。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這雙握了十年手術刀的手,此刻卻在輕微地顫抖。
那是他從死神手裏搶回過無數條命的手。
現在,廢了。
他緩緩把手放回身側,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很久之後,他才輕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