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寒川倚靠在牆壁上,睡了一整夜。
如他所料,蘇晚意一夜未歸。
天蒙蒙亮時,他掙紮著爬起來。
今天,他打算去一趟市中心的那家畫廊。
離開前,至少要把它們帶走。
他顫抖著攔下一輛出租車,剛坐進後座。
一條新聞彈窗跳了出來,刺眼的標題幾乎要把他的眼睛灼傷。
【蘇氏集團斥資三億,“意川”畫廊正式改建“晚夜”音樂廳】
陸寒川的手猛地一抖,手機差點摔落。
他死死咬住嘴唇,讓司機加快了速度,直指目的地。
二十分鐘後,車子在畫廊門口急刹停下。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崩潰。
現場早已被施工隊包圍,幾十個工人整裝待發,三台巨大的挖掘機停在門口。
陸寒川尖叫著衝上去,雙臂張開,拚命擋住那些工人。
“你們要幹什麼?誰讓你們動這裏的?”
他說話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
那些畫,是他的孩子。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毀掉。
為首的工頭走了過來,皺著眉打量她:
“先生,這是蘇總親自下的命令。我們也是替人辦事,請問您是蘇總的......男朋友?”
話音未落,旁邊幾個工人嗤笑出聲,語氣裏滿是譏諷:
“他怎麼可能是蘇總的男朋友?江先生才是好吧!”
“就是!蘇總為了哄江先生開心,花三個億拆畫廊建音樂廳,多大的手筆!”
“這畫廊可是百年建築啊,裏麵那些畫也畫得那麼好,蘇總居然說拆就拆,真是為帥哥不要江山!”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狠狠紮進陸寒川的心臟。
原來,在他離開的日子裏,所有人都默認了。
江夜白才是蘇晚意的男人。
而他陸寒川,什麼都不是。
工頭不耐煩地揮手驅趕:“趕快讓開,耽誤工期我們可擔不起!”
陸寒川搖著頭,雙手死死扣住門框。
“不,求求你們,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和蘇晚意當麵說。”
他不相信,蘇晚意真的會為了江夜白拆掉他曾經的夢想。
他顫抖著掏出手機,想要撥通蘇晚意的電話。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寒川,你怎麼在這裏?”
陸寒川猛地轉過頭。
蘇晚意站在不遠處,眉頭微蹙,眼裏閃過一絲詫異。
而緊跟在她身後的,是江夜白。
陸寒川踉蹌著衝上去,死死攥住蘇晚意的手臂:
“蘇晚意!這不是你命令的對不對?”
“你明明知道這個畫廊對我有多重要,你知道裏麵的那些畫是我的全部......”
他紅著眼眶,多想聽她說一聲“不是”。
可蘇晚意隻是輕輕掙開他的手。
“寒川,別鬧。”
她的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根據集團會議決定,這個畫廊已經無法給公司帶來更深層次的收益。改建成音樂廳後,能吸引更多客流,提升集團形象。”
她頓了頓,走上前去輕輕的拉了拉陸寒川的手腕。
“況且你畫了這麼多年,確實沒畫出什麼名堂來。夜白不一樣,他的小提琴演奏會場場爆滿,很多人慕名而來。這是商業決策,你應該理解,乖,嗯?”
陸寒川愣在原地。
他猜對了。
蘇晚意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江夜白。
以蘇氏集團的財力,根本不需要靠一個畫廊來盈利。
可她還是決定拆了。
他腦海裏猛地閃過三年前的那個下午。
蘇晚意蒙著他的眼睛,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進那棟畫廊。
摘下眼罩的瞬間,他看到門楣上“意川畫廊”四個大字。
她雀躍的向他跑來,拉著他的手向他介紹。
“寒川,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它會承載你所有的夢想,見證你成為最優秀的畫家。”
“你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而我,會傾盡所有給你。”
那時候她的眼裏,隻有他。
可現在......
陸寒川紅著眼眶,聲音近乎哀求。
“蘇晚意,求你,別拆......至少讓我把畫帶走......”
可蘇晚意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後麵的挖掘機立刻轟鳴著啟動。
“不要!!!”
陸寒川尖叫著轉身,拚盡全力朝畫廊衝去。
他要擋住它們。
哪怕用自己的身體,也要保護那些畫。
“寒川!”蘇晚意在身後喊。
可他已經衝到了施工區域。
挖掘機的鐵臂轟然砸下,撞擊到牆體。
其中一塊巨大的磚石鬆動了,搖搖欲墜。
下一秒脫離牆體,筆直朝下墜落。
目標,正是陸寒川。
“小心!”有工人驚呼。
陸寒川愣住了,雙腿像灌了鉛,動不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身影猛地撲了過來。
陸寒川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她。
蘇晚意終究還是......
可下一秒,他看清了。
蘇晚意撲向的,不是他。
而是江夜白。
他用整個身體護住那個女人,把他緊緊摟進懷裏,撲倒在安全區域。
“夜白!有沒有受傷?”
她焦急地檢查著江夜白,完全忘了陸寒川的存在。
而那塊磚石,狠狠砸在了陸寒川的右手上,割出一個深深的口子。
他痛得直接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