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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小清子像個女人

登基三載,他還是頭一遭吃到這般沒滋沒味的東西。

聯想到昨日那詭異的疼痛感,他的臉忽然有些黑了。

莫不是被那小太監給“偷”了?

“四海。”

顧寒熠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讓侍立一旁的四海心頭一緊。

“去把昨日那個衝撞朕的小太監叫來。”

許榕清正對著半個饅頭懷疑人生,就被四海公公親自找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莫非陛下是後悔了,要對她動手?

她戰戰兢兢地跟著四海進入殿內,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奴、奴才叩見陛下。”

顧寒熠看著她那副鵪鶉樣,心中的煩躁莫名更盛。

他懶得繞圈子,直接示意身旁的太監。

很快,一小張紫檀木案幾被抬到了許榕清麵前。

上麵隻放著一副碗筷,碗中赫然是幾塊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醬燒牛肉。

“吃。”

顧寒熠言簡意賅。

許榕清以為自己聽錯了。

陛下傳她來,隻是為了讓她吃飯?

“陛、陛下......奴才卑賤之軀,不敢玷汙禦膳......奴才用過早飯了......”

她聲音發顫,試圖推辭。

“朕讓你吃。”

顧寒熠的語氣沉了下來。

他耐心有限。

許榕清被他語氣中的冷意嚇得一哆嗦。

心裏委屈的要命。

但皇命難違,她還是顫巍巍的伸手,夾起一小塊牛肉,視死如歸般地送入口中。

肉質酥軟,鹵香四溢,果然美味無比。

可她心中恐懼,根本嘗不出味道,隻覺得如同嚼蠟,機械地吞咽著。

就在許榕清吃下牛肉的那一刻,坐在主位上的顧寒熠似有所感。

他狀似無意地端起手邊那碗原本毫無味道的白米飯,撥了一口。

一股熟悉的味道,竟突兀的在他舌尖上綻放開來。

雖然淡了些,但確確實實是肉味。

顧寒熠心中大震,麵上卻不露分毫。

感受著嘴裏的滋味,他滿足的眯起眼。

原來如此。這倒是有趣。

於是,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麵前清淡的米飯和蔬菜,一邊時不時命令。

“那塊蹄筋,吃了。”

“那碟炙鹿肉,嘗嘗。”

“還有那盅雞湯,喝了。”

許榕清都快哭了。

她本就食量小,早上還吃了半個饅頭,此刻被逼著塞下這麼多油膩葷腥。

胃裏早已翻江倒海,撐得要命。

偏偏顧寒熠在旁邊盯著。

但凡她稍微停下,就會慢悠悠補充一句。

“怎麼吃這麼少,難怪看著這麼瘦小。繼續吃。”

許榕清:“......”

她內心一片哀嚎。

果然,暴君就是暴君。

她哪裏是好心賞飯,分明是想讓她撐死!

這絕對是曠古爍今、慘無人道的新型酷刑!

直到再塞一口就會吐出來,顧寒熠才意猶未盡的喊了停。

許榕清撐得幾乎直不起腰,被允許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努力消化著腹中的山珍海味,心中已將喜怒無常的暴君罵了無數遍。

顧寒熠則心情頗佳地重新坐回禦案後,開始批閱堆積如山的奏折。

“研墨。”

許榕清一個激靈,不敢怠慢,連忙挪到禦案旁,垂首開始研磨。

她低眉順眼,動作自然而流暢。

取水、注水、持墨,手腕懸穩,力道均勻,順著一個方向不疾不徐地在端硯上打著圈兒。

墨錠與硯台摩擦,發出細微均勻的沙沙聲,墨汁漸漸濃稠烏亮,泛著光澤。

顧寒熠本是隨口一喊,並未指望一個小太監懂。沒想到她倒是如此熟稔的就開始動作,心中不由再次升起一絲異樣。

能被送進宮裏當太監的,幾乎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大字都不識半個,哪裏有機會學到這些。

再說了,這研磨的手勢......

怕是女眷的學識吧?

顧寒熠眸光一凜,下意識就伸手摸了去。

他素來有潔癖,要是這小太監還是長春宮那副臟兮兮模樣,定然不會碰。

但今日沐浴焚香當值,還算幾分清秀,下意識攥住了許榕清手腕。

“你幾歲淨得身,怎得喉結也沒,像個女人。”

聽到這話,許榕清驚慌極了,腿一軟跪了下去。

“陛下,奴才——”

要解釋的時候。

“陛下,謝淩雲將軍求見。”

殿外傳來太監的通稟聲。

顧寒熠眼底的波瀾瞬間斂去,其實並沒有懷疑這太監何事,隻是覺得她跟他見過的閹人都不同。

淨身早得太監是會沒有喉結,聲音容貌都會像女子。

可那些太監總有一股陰氣,甚至喜歡男人,顧寒熠厭惡至極。

唯獨這小青子,倒還算幾分可愛。

罷了,總歸是跟他這九五至尊共感之人,總不能太過汙穢惡心。

顧寒熠隨意招了招手,示意許榕清退下,沉聲道。

“宣。”

許榕清如獲重生,慌忙就要逃,然而在門口時跟一個人擦肩而過。

“臣謝淩雲,參見陛下!”

謝淩雲?

怎得有些熟悉?

一個身著戎裝,身形高大,眉眼間帶著幾分紈絝浪蕩之氣的年輕將領大步走了進來。

他抱拳行禮。

在看見麵容後許榕清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恨意與恐懼交織,讓她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怎得是他!

謝淩雲,當今貴妃謝芝瑤的同胞兄長,在五年前,許榕清剛及笄時,向她提過親。

許榕清根本不認識謝淩雲,也不喜歡,結果隻是在一場世家子弟作詩賞花的宴會遇見,他對她一見鐘情,就說什麼要納她為妾。

許榕清自然不願,兄長為了保護他,還被這謝淩雲當街打斷了一條腿!

許榕清氣得眼睛通紅,死死捏著拳頭。

謝淩雲就是個紈絝!

她自是不喜歡謝家人,但現在更擔憂的是另一件事。

這謝淩雲不是去邊關打仗了?什麼時候回朝的?

如今整個皇宮或許隻有他可能會認出她的真實身份。

許榕清惴惴不安,沒想謝淩雲看都沒看,直接擦肩而過。

夜晚,許榕清在守夜誦經。

秋風蕭瑟,凍得她腳冷手冷,月事這幾日或許要來了,腰也酸軟厲害。

但她強打精神燒香火。

當今陛下有頭疼的毛病,疼起來的時候徹夜睡不著覺,無論開多少藥方都治不好。

外人有人謠傳是殺戮造下太多的責罰,太後娘娘擔憂,立了規矩,陛下休息需奴才在宗廟誦經燒香。

許榕清恰好抄到“清丘普渡,日照亍杌”時,身後傳來陰測測的男聲。

“誰準許你半夜三更不睡覺的?”

許榕清嚇了一跳。

“陛、陛下......”

這人是在她身上按了什麼眼線不成?怎麼能精確找到她在哪?

而且既然是奴才,她徹夜當值很正常。

這暴君就這麼閑、這麼寬善,還心疼她不成?

許榕清不理解,瑟瑟發抖。

又要跪下來求饒時,顧寒熠看見那個“清”字變了臉色。

死死捏住許榕清。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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