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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沒出息

四海找到許榕清時,她正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哎喲喂,小青子,你這是怎麼了?”

她狼狽得實在是明顯,四海想視而不見都難。

更何況,是陛下主動讓他來尋,他更得弄個明白。

許榕清不知四海心思,回想起方才兩個太監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不小心摔了一跤,謝公公關心。”

都是宮裏的老人,跌了一跤如何能跌得渾身濕漉漉,怕是有人故意下手。

四海沒有繼續問下去,將許榕清送回去後,又給了她半天假。

“先歇著吧,殿前失儀可是大罪。”

許榕清知道四海是為自己好,沒有推辭,老老實實道謝。

“多謝公公。”

養心殿內。

“跌了一跤?”

顧寒熠把奏折扔在案上,明顯不信。

“奴才過去時,小青子已然渾身濕透,怕是有人故意欺侮她。”

四海斟酌著將將心中猜測告知。

他是帝王身邊最趁手的下人,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想到那日在長春宮所見,

還真是能添麻煩,顧寒熠擰眉,不怒自威。

“叫太醫去診治。”

手腕仍舊疼痛不止,她若是不痊愈,自己還不知要跟著疼上幾日。

可他心中盤算四海並不知,聞言心中一震,又見顧寒熠的神色不像是開玩笑,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在四海猶豫時,顧寒熠餘光掃過。

“怎麼?”

四海彎著腰,語氣恭維。

“陛下,這,怕是不妥。”

“如何不妥?”

顧寒熠轉過身來,正經打量著四海,眼神波瀾無驚,卻嚇得四海直接跪伏在地。

“陛下,太醫素來隻為貴人診治,小青子隻是個灑掃太監,如此一來定會被人忮忌。”

有點道理,可是——

他顧寒熠從來不是忍讓的性子。若是因怕受傷,而在乎一群不安分奴才的看法,那他的威名也不用要了。

“朕倒要看看,一群奴才,是怎麼反了天的。”

四海後背濕透,忙磕頭應聲。

“是,陛下。”

半個時辰後,顧寒熠腕上清涼,疼痛終於緩解,他眉目舒展,心情好些。

看來太醫已經診治了。隻是,為何腰間仍舊酸痛?

難道這疼痛源於他自身,而非小青子?

顧寒熠調整一番坐姿,毫無助益,又起身走了走,仍無效果。

嘖。

顧寒熠耐心告罄,終於確定這酸痛也來自於小青子。

真是麻煩。

內廷居所。

許榕清敷用了太醫給的膏藥,手腕沒那麼疼了。

“謝謝王太醫,勞駕您走一趟。”

就是扭了一下,沒想到竟能驚動太醫,她清楚這不合規矩。看來這次欠四海公公一個大人情。

王太醫寫好方子遞給她。

“陛下命我過來為你診治,也是看重你,青公公好生休息吧。”

“陛下?”

許榕清意外,竟然是那暴君的意思嗎?

他暴虐成性,又如何能注意到她一個小小螻蟻?

王太醫並未多言,隻衝她微微頷首,便提了藥箱準備離開,還沒走出門,就聽外麵通報聲。

“陛下駕到——!”

兩人忙跪地迎接,許榕清心中忐忑,摸不清顧寒熠想法。先是指派太醫為她診治,現在又親自來看,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她不覺得一個太監身上有什麼值得顧寒熠重視的東西。一定是有什麼緣由。

難道是昨夜哭窮,讓暴君產生了惻隱之心?

想法一出,許榕清自己便否決了。暴君毫無人性,怎麼會有惻隱之心?

明黃色的袍子出現在視野裏,許榕清的頭更低了。

“起來吧。”

暴君的聲音從上方飄來。

起身後,許榕清貼在牆邊,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又做了什麼惹得暴君懷疑。

昨夜之事如警鐘般振聾發聵,她若想為父兄報仇,就必然處處小心。

顧寒熠瞥了許榕清一眼,見那小太監恨不得與牆融為一體的鵪鶉樣,剛壓下去的煩躁又要上湧。

沒出息的東西,太醫都派過來了,腰痛卻不敢坦言。

“小青子。”

被顧寒熠點名,許榕清一個激靈。

“奴才在。”

“與太醫講,你哪不舒服。”

這回不光許榕清錯愕,其他宮人也深受震撼。

從未見過帝王關心誰,小青子何德何能......

許榕清卻直覺他的話裏藏著什麼機鋒,生怕掉入昨晚一樣的陷阱。暴君喜怒無常,特意來尋她當值遲了的錯處也未可知。

“回陛下的話,奴才一切安好,多謝陛下關心。”

一切安好?

顧寒熠沒有錯過她方才起身時去扶腰的動作,確認心中猜測,也對她此刻的逞強嗤之以鼻。

宮人沒資格受太醫診治,換做旁人定能說出一籮筐的病症來。她倒好,清高得很,有病卻裝沒有。

“小青子,你可知欺君罔上,是何刑罰?”

顧寒熠語氣嚴厲,帶著施壓。

許榕清身子一僵,心裏卻鬆了口氣,暴君果然是因為她遲到而不悅。

“陛下饒命......”

顧寒熠卻沒給她解釋求饒的機會,轉頭看向王太醫。

“王太醫,朕方才瞧見她腰部似有病症,你為她瞧瞧。”

王太醫忙看向許榕清。

“青公公,可否形容一下腰部是何等症狀?”

許榕清已被顧寒熠的話驚呆。這幾日月事要來,的確腰腹酸軟,他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他已經心細如發到如此恐怖的程度了?

許榕清不敢再瞞,隻得老實將症狀一五一十告知王太醫。

“應當是勞累過度,青公公可用熱敷法,減少勞累,便可緩解。”

折騰一番,總算將暴君一行人送走,許榕清躺在床榻上疲憊不堪。

伴君如伴虎,此話不假,不過在暴君身邊伺候了兩日,她付出的精力比在長春宮多百倍。

有了前車之鑒,就算一句話說錯就要掉腦袋,她也不敢再偷跑回長春宮了。

兩邊無非是龍潭虎穴之分,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

翌日一早,許榕清早早便去翊坤宮侍奉顧寒熠更衣上朝。剛為他披上龍袍,身下便有一股暖意。

遭了,月事來了!

早上出門匆忙,她並未用上月事帶,誰料到早不來晚不來......

許榕清咬著牙,手上動作加快,打算趕緊把暴君送上朝再偷溜回去換衣裳。

可扣子才扣到一半,就被顧寒熠捉住手腕。

“小青子,你可聞到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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