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夜,我不知道是怎麼過去的。
我被反鎖在臥室裏。
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衣服,靠著門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茶幾上,那本紅色的不動產權證書靜靜地躺著。
十分刺眼。
一千多萬。
徐盛用它來買我的順從。
可我滿腦子都是被他奪走,又狠狠摔在地上的那團廢紙。
它現在在哪裏?
會不會被保姆當成真正的垃圾,徹底消失?
我死死咬住嘴唇。
天亮了。
鑰匙在鎖孔裏轉動的聲音,清晰得可怕。
門開了。
婆婆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
臉上是滴水不漏的溫柔。
「曉曉,醒了?來,把牛奶喝了,暖暖身子。」
她把杯子遞到我嘴邊。
我沒有動,隻是看著她。
「怎麼了?跟媽置氣呢?」
她歎了口氣,把牛奶放在一邊,蹲下身來拉我的手。
「曉曉,媽知道你心裏苦。但女人不能鑽牛角尖。」
「徐盛是什麼樣的人?多少人想嫁給他都嫁不了。他心裏是有你的,不然能把一千多萬的房子說給你就給你?」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
「你就是病了,腦子不清醒了,才會為了張破紙,跟他鬧成這樣。」
「我們送你去醫院,是為你好,是為了救你。」
我扯了扯嘴角,發出嘶啞的聲音。
「我沒病。」
婆婆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你看,你又說胡話了。」
門外傳來徐盛不耐煩的聲音。
「媽,跟她廢什麼話,時間到了。」
他走了進來。
西裝革履,一絲不苟。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劉醫生已經在樓下了,兩個護工也跟著,直接帶下去就行。」
婆婆立刻站起來,臉上恢複了對兒子的諂媚。
「哎,好,好。媽這就帶她下去。」
她再次轉向我,語氣強硬起來。
「曉曉,自己起來,還是我們幫你?」
我仍然坐著不動。
我看著徐盛。
他的眼神裏隻有厭煩。
「沈曉曉,我耐心有限。」
他冷冷地開口。
「我這樣的男人,不可能有一個瘋子老婆。你要麼自己走下去,要麼,我讓他們把你抬下去。」
「你選一個。」
見我沒有反應,徐盛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對婆婆使了個眼色:「媽,你出去吧。」
然後,他挽起袖子,一步步向我逼近。
「看來,你還是喜歡我親自動手。」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力道極大。
我被他粗暴地從地上拽起來。
我掙紮著,卻無濟於事。
他就這麼拖拽著我,走出了臥室。
客廳裏,婆婆和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等著。
那是劉醫生和護工。
在我被拖拽著經過客廳的瞬間。
我的目光在地上搜尋。
我看見了。
在沙發底下,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紙角。
是它!
全身的血液都往那個方向湧去。
我瘋了一樣掙紮起來,伸出手。
「放開我!我的東西!我的東西還在那!」
徐盛注意到了我的視線。
他順著看過去,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死到臨頭了,還惦記你那堆破爛。」
他抬起腳。
穿著昂貴皮鞋的腳,精準地將那個紙團,狠狠踢進了沙發最深處的黑暗裏。
「走了。」
他冷漠地吐出兩個字。
兩個護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被他們強行拖拽著,離開了大門。
車門打開,又重重關上。
我被塞進一輛黑色的車裏。
旁邊的護工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車子啟動了。
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