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車要開去哪裏。
精神病院吧。
我靠在冰冷的車窗上,一動不動。
旁邊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是劉醫生。
他正低頭玩著手機,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
另一個年輕些的護工小王,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劉醫生頭也不抬地開口。
語氣平淡。
“別緊張,小王。這種豪門太太,我見得多了。”
“平時錦衣玉食,受了點刺激,就容易瘋瘋癲癲。”
“丈夫在外麵有頭有臉,家裏放個瘋婆子,像話嗎?送來清靜清靜,對大家都好。”
年輕護工“哦”了一聲。
看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憐憫。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隻是一個“瘋了的豪門太太”。
我閉上眼。
突然,一個刺耳的刹車聲。
車子猛地向前一衝,又驟然停下。
我的頭重重地撞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媽的,會不會開車!”
司機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前麵出了點小車禍,兩輛車堵在路口。
周圍很快圍上了一小圈看熱鬧的人。
劉醫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催一下,別耽誤時間。”
我麻木地抬起頭,目光無意識地飄向窗外。
就在那三三兩兩的人群裏。
我看到了一個身影。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發枯黃。
那張臉,依稀是我記憶裏大學時的模樣。
是林薇。
我大學時最好的朋友。
畢業後,她家裏出了事,我們就斷了聯係。
她怎麼會在這裏?
仿佛感應到了我的注視,她也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然後,她看清了我身邊的白大褂,看清了這輛車的標識。
她臉上的錯愕變成了巨大的震驚。
下一秒,她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砰!砰!砰!”
她用手掌狠狠拍打著我這邊的車窗。
“沈曉曉!沈曉曉!”
“是你嗎?!”
司機和劉醫生都嚇了一跳。
“幹什麼的!神經病啊!”
劉醫生搖下一點車窗,厲聲嗬斥。
“趕緊滾開!不然報警了!”
林薇根本不理他。
她的臉幾乎要貼在車窗的縫隙上,雙眼死死盯著我。
“曉曉!你怎麼會在這車上?他們要帶你去哪裏?!”
我看著她,發不出聲音。
“說話啊!”
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小王按住我的肩膀,警惕地對林薇說:“我們在執行公務,她在接受治療!”
“治療?”
林薇突然大笑。
笑聲極其難聽。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隔著車窗喃喃開口。
“林薇,我病了。”
“我腦子......出問題了。”
林薇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裏透出恨意和憐憫。
“病了?”
她一字一頓地問。
“他是不是也告訴你,你撿的那張紙,是垃圾?”
“是不是也說你,為了張破紙發瘋,腦子壞了?”
我的心臟猛地收緊。
她怎麼會知道?
不等我回答,林薇指著自己的臉,淒厲地嘶吼起來。
“沈曉曉,你給我醒醒!”
“你忘了他當年是怎麼用一張一模一樣的‘廢紙’,把我爸的公司,把我的一切,全都騙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