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撫好我媽,我借口說要回家取幾份重要的合同。
回到家門口,我還未拿出鑰匙,就聽見了門裏傳出的歡聲笑語。
我停下腳步,將耳朵貼在了冰冷的門板上。
是婆婆的聲音,尖利又得意。
“哎喲,這下總算清淨了!我看那姓林的女人這次是真死心了。”
小姑子張婧咯咯地笑。
“媽,還是你厲害!三兩句話就把那老太婆給打發了。”
“明天我就叫裝修隊來量尺寸!”
“我那幫姐妹早就等著來我的新麻將房開開眼了!”
“對了媽,她那些破木頭爛鐵怎麼辦?還堆在工作室裏呢,看著就晦氣。”
婆婆的聲音裏滿是嫌棄。
“能怎麼辦?我看還能賣給收廢品的,總能換兩個菜錢!”
“總比擱那兒占地方強!”
“對對對!還是媽想得周到!”
一片附和聲中,我聽到了我丈夫張博的聲音。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算計和得意。
“行了,別盯著那點廢品了,沒出息。”
“等把這裏弄好了,我再讓林晚找機會,請她那個老師過來坐坐。”
“那可是能跟博物館館長說上話的人。”
“到時候,我再順勢提一下我最近在跟的那個項目,這人脈不就搭上了?”
門板冰冷。
我的工作室,是小姑子炫耀的資本。
我的專業,是我丈夫向上爬的階梯。
我和我媽兩代人視若珍寶的傳承,在他們眼裏,隻值兩個菜錢。
我站在門外,聽著裏麵的汙言穢語。
我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冷。
我緩緩直起身,拿出手機,沒有再聽下去的必要了。
我點開一個號碼,發了條信息。
“陳姐,房子可以掛了。”
對方秒回。
“這麼快就想通了?價格還是按我們之前說的那個最低價?”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打字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不。”
“但我有一個特殊要求。”
陳姐的消息秒回。
一個“好”字。
還有一個OK的手勢。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
我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