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
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徑直走回了房間。
“砰”的一聲,我反鎖了門。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靠在門板上,身體還在因為剛才的毆打而隱隱作痛,但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劃開接聽,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表妹林悅撕心裂肺的哭聲。
“姐!怎麼辦啊!我爸媽要把我趕出家門!”
“他們說我......說我不幹不淨,是個災星!”
“就因為......就因為超市軟件扣了我一個積分!他們瘋了!他們都瘋了!”
她的哭喊聲,瞬間打開了我腦子裏那把生鏽的鎖。
我不是一個人。
原來,我不是唯一一個。
“林悅。”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
“別哭了。”
林悅的哭聲一頓,似乎被我冰冷的語氣鎮住了。
“姐......?”
“你在哪兒?”我問。
“我......我被我爸媽推出了門,現在在小區樓下的長椅上......”
“等我,我過去接你。”
我掛了電話,換了身衣服,拉開房門。
客廳裏,我媽和周銘正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地商量著什麼。
看到我出來,我媽立刻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還敢出來?我告訴你,離婚協議我馬上就讓周銘去擬,你這個喪門星,必須淨身出戶!”
周銘也冷冷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厭惡。
“車鑰匙和家門鑰匙都留下,你的東西我會打包好扔出去。”
我什麼都沒說。
我隻是走到玄關,換上鞋,在他們錯愕的注視下拉開了大門。
找到林悅時,她正抱著膝蓋縮在長椅上,眼睛腫成了核桃。
看到我,她撲過來抱住我。
“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一個積分而已,為什麼啊?”
我拍了拍她的背。
“走,我帶你去找個能給我們答案的人。”
我發動車子,一路開往鄉下的老宅。
那裏住著我們家族裏年紀最大、也最受人敬重的族長奶奶。
兩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古樸的祠堂門口。
族長奶奶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看到我們,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了然。
她沒有問我們為什麼來。
我把我和林悅的手機遞到她麵前,點開了那個積分扣除記錄的頁麵。
奶奶眯著眼,湊近了看。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老槐樹的沙沙聲。
良久,她歎了一口氣。
那聲歎息,悠長而沉重。
“唉......”
“這是咱們家的血契啊。”
她用幹枯的手指,顫巍巍地點了點屏幕上的“-1積分”。
“你們當小輩的,怎麼會不知道?”
血契。
當這兩個字鑽進我耳朵的瞬間,我全身的血液凝固了。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環節,所有不合邏輯的反應,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我媽對一棟別墅毫不在意,卻對一個積分如臨大敵。
為什麼周銘會說我陰魂不散。
為什麼所有親人,甚至閨蜜,都躲著我。
原來,這不是迷信,也不是巧合。
這是一條寫在家族血脈裏的,我們本就應該知道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