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車開到我媽家樓下。

我沒打電話。

帶著表妹直接上樓。敲門。

門開了。

鄭輝和我媽都在。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見我，臉上的嫌惡連藏都不藏。

我低著頭。

“我回來了。“

沒人應。

表妹跟在我身後，不出聲。

“是我之前不懂事。“我蹲下來換鞋，聲音壓得很低，“讓你們操心了。“

鄭輝翹著腿，眼皮都沒抬。

“知道不懂事就好。“

我媽冷冷看我一眼。嘴抿成一條線。

“離婚可以。都聽你們的。“

我站起來，往廚房走了兩步。

“最後給你們做頓飯吧。“

鄭輝靠在沙發上，手指頭一翹一翹的。

“早該想通了。“

“一個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什麼？名聲。跟了我就好好跟，別再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找上門來。“

我在廚房裏切菜。手很穩。

“我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聽見了。“

“聽見了就記著。“

他聲音從客廳飄進來，帶著那種鬆鬆垮垮的勁兒。

“我這個人，不記仇。你肯改，我還能給你機會。“

頓了一下。

“畢竟你一個女人，離了我，外麵誰要你？你自己心裏有數。“

我沒接話。往鍋裏倒了油。

他又說了一句。

“你上哪兒找我這樣的？找不到的。“

我媽湊到廚房門口來了。

“輝輝說得對。你就是不安分，才鬧成這樣。“

她壓低了聲音。

“離婚呢，媽不攔你。但你得想清楚。“

“房子，留給阿輝。“

“車，也給他。“

“存款你倆一人一半——“

停了一下。

“算了。存款也留給他吧。他一個男人在外麵不容易。你以後重新嫁個好人家，媽幫你攢嫁妝。“

我切菜的手沒停。“行。“

“你看看，媽是不是為你好？“

“是。“

“那不就結了嘛。聽話，以後日子長著呢。“

表妹站在客廳角落裏，一聲不吭。

我做了四個菜。端上桌。

倒了四杯水。

鄭輝連看都沒看表妹，坐下就夾菜。

“以後好好過。別再折騰。“

我在椅子上坐下來。

“我有一個條件。“

他筷子頓了一下。“什麼條件？“

“你們倆。一人在自己手環上加一步。“

鄭輝正嚼著東西。

停了。

“就一步。“我看著他。“加完，我什麼都不要。淨身出戶。“

他嘴裏的菜沒咽下去。

我媽端著杯子，擱在嘴邊。沒喝。

安靜了大概三秒。

這三秒比什麼都長。

然後鄭輝的臉白了。

“你......說什麼？“

“加一步。就一步。“

我聲音很平。

“房子車子存款，全給你。我什麼都不要。就要你們一人加一步。“

他放下筷子。

手在抖。

“你瘋了？“

我媽猛地把杯子墩在桌麵上。水濺出來了。

“不行！絕對不行！“

表妹在旁邊看著他們。

看著這兩個幾千萬的身家換一步都不肯的人。

“為什麼不行？“我問。

“就是不行！“鄭輝幾乎是吼出來的。

臉上的血色一抽一抽地退。

“你他媽到底在搞什麼？！“

“加一步而已。“

我盯著他。

“你不是說那就是傳感器校準嗎？你不是說那就是運動數據嗎？“

“一步。有什麼好怕的？“

他站起來了。椅子撞倒在地上。

“你別跟我扯這些！“

“那你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

“解釋你為什麼不敢。“

他張了張嘴。

沒出聲。

我轉頭。

“媽。“

她身子往後縮了一下。

“你也不敢？“

她嘴唇抖了兩下。

“我......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不是不敢......我是......“

“那你加。“

她不說話了。

手擱在桌上，慢慢攥成了拳頭。

鄭輝站在那兒，胸口起伏得厲害。

“你到底想幹什麼？“

“想淨身出戶。條件剛才說了。“

“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碗跳了一下。

“老老實實簽字！簽完就滾！“

我低下頭。

“好吧。那就算了。“

拿起筷子。

“先吃飯吧。“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慢慢坐回去。

氣氛僵到了極點。但飯還是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