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溪是被景綏送回葉家的。
將她的馬車送回葉家門口,還下來十分有禮的道別,然後很克製卻又克製不住的,看了一眼葉家大門裏麵,才毅然上車離去。
蘭溪目送景家的馬車離去,饒有意味的輕笑了一聲。
側頭問跟著的鏡花:“我跟這廢物在外邊半日回來,是不是應該去跟我那好妹妹耀武揚威炫耀一番才比較正常?”
鏡花道:“按照姑娘這些時日在葉家的做派,是這樣沒錯。”
“那就去吧,正好看看能否探一探,他們忙了這幾日,究竟在謀劃什麼東西,竟能讓景綏豁出去,跑來跟我做戲哄我。”
話落,她走向大門,進門後往葉明珠的明珠閣悠哉而去。
這會兒葉斟和周雲雙都不在府上,不過留了人,蘭溪被攔在明珠閣門口。
攔她的是葉明珠的乳娘陳嬤嬤,“大姑娘請回吧,二姑娘還在養病,不適合見人。”
蘭溪眨了眨眼,突然就生氣了,指著陳嬤嬤怒斥:“陳嬤嬤,你好大的膽子啊,你覺著你們這些做下人的不是人就算了,竟然說父親和夫人不是人?如此以下犯上不敬主子,你是不想活了?”
陳嬤嬤:“???”
陳嬤嬤又驚又急:“大姑娘,你可不能亂說啊,奴婢何時說過侯爺夫人不是人了?”
蘭溪義正言辭:“你怎麼沒說?方才不是你說的?二妹妹在養病不適合見人,那她這幾日見的是什麼?牲畜還是鬼怪?你就是在罵父親和夫人了!”
陳嬤嬤:“......”
旁邊的鏡花低頭抿著嘴,忍得有點辛苦。
陳嬤嬤眼前一黑,頓時急了,“大姑娘,你這......你這是胡攪蠻纏啊,奴婢沒有這個意思,侯爺和夫人是二姑娘的父母,二姑娘隻是不適合見外人,不包括父母......”
蘭溪怒目圓瞪:“那你的意思是,我這個姐姐是外人?你這是質疑我是假的,大長公主送回來一個假的女兒對葉家圖謀不軌?還是質疑我母親對不住父親,我不是父親親生的?”
陳嬤嬤:“!!!”
不是,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蘭溪捂著臉就要走,“我要去找大長公主,讓她給我做主!”
“大姑娘!”
陳嬤嬤趕緊叫住她,見她停下來放下手,委屈可憐的臉上難掩得意,一副得逞的樣子,陳嬤嬤氣的想罵人。
她忍住厥過去的衝動,咬牙忍著惱火,勉強道:“大姑娘誤會了,奴婢沒有質疑大姑娘真假的意思,也不敢質疑阮夫人不忠侯爺,是奴婢說錯話了,請大姑娘稍等片刻,奴婢進去問問二姑娘肯不肯見您。”
蘭溪冷哼:“那還不快去。”
陳嬤嬤恨恨的看了一眼滿臉寫著得意和挑釁的蘭溪,窩著火氣進去了。
她走了,蘭溪身後的鏡花才忍不住低笑出聲。
還誇了一句:“姑娘胡攪蠻纏的功力見長。”
蘭溪挑了挑眉,十分引以為傲,“是吧?我也這麼覺得。”
很快,裏麵又傳出來瓷器砸地破碎的動靜,以及隱約的罵聲。
又過了一會兒,陳嬤嬤出來了,依舊是一副惱恨模樣,而且比剛才更甚,看樣子,是剛進去被罵了。
“二姑娘讓大姑娘進去。”
蘭溪悠哉步入。
見著葉明珠的時候,蘭溪無視葉明珠恨不得把她剮了的眼神,上下一掃,呀了一聲,“不是說妹妹在養病?怎麼看著比我都氣色好?莫不是在裝病?”
不等葉明珠回答,她自顧的又歎氣道:“既然是裝病,明日我再去赴景世子的約,一定告訴他,讓他別擔心妹妹了,妹妹並沒有因為失去他而病倒,隻是在裝病博同情罷了,讓他不必愧疚心疼,跟個笑話似的。”
剛才匆匆把臉抹白,還窩在榻上裝病葉明珠頓時氣結,顧不上裝虛弱了,騰的坐起來指著蘭溪就罵:“你這個無中生有的賤人,我都這樣了你還說我裝病?想以此來挑撥我和景綏哥哥?你怎麼那麼下作歹毒!”
蘭溪挑挑眉,笑了,戲謔道:“剛才就是玩笑罷了,不過沒想到妹妹看著病比西子弱三分,卻是中氣十足呢。”
葉明珠:“......”
她明白了,她的臉色狀態沒問題,蘭溪卻不知為何篤定她裝病,所以是故意激她的,讓她暴露裝病的事情,好笑話她的。
這個賤人,她怎麼知道自己是裝病?
她暗自懊惱自己沉不住氣,卻也裝不下去了,咬牙怒瞪,“你來做什麼?跟我炫耀你今日跟景綏哥哥出去了?”
蘭溪攤手,“我跟景世子出去的事兒,妹妹一定早就知道了,還需要我來炫耀?”
她露出虛偽的關心,“我隻是想來勸慰妹妹,別為景世子傷心了,景世子其實並沒有對你多情深,不然也不會那麼快就答應娶我,不僅約我出去哄我高興,還承諾放下你,與我好好過,他不值得你為他病成這樣,”
“隻是沒想到,他變心得快,妹妹你也沒幾分真心,倒是我多慮了,先前瞧你們那架勢,還以為你們情義深重難舍難分呢,沒想到你們是互相虛情假意啊。”
葉明珠被蘭溪輕蔑嘲弄的神色語氣氣得,忍不住懊惱駁斥:“你少在這裏冷嘲熱諷,你個上不得台麵的賤人懂什麼?我和景綏哥哥的事情輪不到你評頭論足,”
“葉蘭溪,你別得意太早,景綏哥哥心裏隻有我,也隻能是我的,你敢跟我搶,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可話說出來她就後悔了,她不僅裝病失敗,竟然還被這賤人氣得把這些話說了,立刻又盯著蘭溪,看她可有聽出什麼不對勁來。
還好,蘭溪一副什麼都聽不出來的樣子。
她斂去得意,故作不忿不甘,“什麼叫景綏隻能是你的?什麼叫我跟你搶?他是我的未婚夫,還在繈褓就與我定親,他是我的才對,是你趁我不在這些年把他搶走了,現在是物歸原主,你可別在這裏賊喊捉賊!”
葉明珠鬆了口氣,果然這賤人什麼都沒聽出來,隻一味的對景綏又爭又搶。
怕自己又被蘭溪氣得露出別的破綻,指著門口氣道:“你給我滾,滾出去!別逼我叫人來拖你!”
蘭溪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甩袖走了。
她走後,葉明珠又是一陣撒氣,婢女婆子們趕忙哄她。
離開明珠閣,走了一段路,蘭溪就停了下來。
轉頭看向明珠閣的方向,她眸色幽深,笑意深長,“看來我沒猜錯,景綏今日所為,是計劃中的一步,葉明珠裝病,也是一步棋,如此費心迷惑我,倒是讓我好奇他們在謀劃什麼了,這麼有把握讓我不得好死。”
鏡花低聲詢問:“可要安排人打探?”
蘭溪噙著笑意搖頭,“不必,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他們再有算計,也不過是內宅這點上不得台麵的手段,我陪他們玩玩就是,何須大材小用?”
鏡花點頭。
主仆倆回了蘭月閣。
之後的幾日,景綏又約蘭溪出去了幾次,都是帶著她看景遊玩招搖過市,明明很不情願,但都裝得十分用心,還送了不少東西。
京城關於他們的議論就沒停歇過,因為前有景綏和葉明珠兩情相悅的事情再,褒貶不一,但都說好事將近。
景家那邊也透露了消息,說打算上門來好葉家商定婚期了。
就在這個節骨眼,葉明珠和她的表哥議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