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葉明珠議親的,是周家二房,也就是永安侯世子周懷慶。
周家如今正是鼎盛,當今太後和皇後都是周家的女兒,所以一門三爵位,長房榮國公府,二房永安侯府,三房慶陽伯府,可謂烈火烹油繁花似錦。
這位永安侯世子周懷慶,是個表麵看著是個人,實則是一頭畜生的玩意兒,並且已經二十三歲,成過親,妻子死了,是月份大落胎,一屍兩命的。
實際上,是他一些見不得人的癖好被他妻子撞見,把人嚇得落胎,被他為了滅口趁機弄死的。
外人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他們自己人可知道,當然,蘭溪也知道。
所以聽說葉明珠和他議親的事兒,又在葉家見過那位永安侯世子一次後,蘭溪一番琢磨,想明白了這些時日他們在忙活什麼,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來,擱這等著我呢。”
正在給她塗蔻丹的鏡花抬眼,“姑娘是說,他們要議親,是衝著您來的?”
蘭溪笑道:“周雲雙會舍得她的寶貝女兒和她那侄子扯上關係?她這好侄子啊,是給我準備的。”
鏡花一時不解。
蘭溪笑而不語,就看著她輕挑眉梢,眼間別有意味。
鏡花一番尋思,慢慢的就明白了,“姑娘的意思是,周氏想算計讓您嫁給周懷慶?這樣一來景綏就又是葉明珠的了?”
如此,事情就成了她以前跟葉明珠搶景綏,之後又不顧和景綏的婚約,跟葉明珠搶周懷慶。
而景綏這段時間屢屢做戲傳遍京城,景家也透露了即將和葉家商定婚事,挑不出任何錯處,葉明珠也是一個一再被她搶婚事的可憐妹妹。
而她,一個剛回來的寡婦,不知道安分守己,反而一再跟自己的妹妹爭男人,得隴望蜀恬不知恥,必定聲名狼藉,落在周懷慶手裏,也必定......不得好死。
可鏡花有些不明白,“但這可不是她想就能輕易算計得了的,您和景綏的婚事是崔丞相親口敲定的,大長公主也盯著呢,她想做這番算計必得周全,若不周全,那兩邊都交代不了,可想要周全可不容易,不說別的,奴婢和水月,名義上可都是大長公主給您的人。”
有她們在蘭溪身邊,要算計蘭溪,必定瞞不過舞陽大長公主。
蘭溪也好奇道:“我也想知道啊,所以,咱們等著吧,看看他們想怎麼做。”
這個疑問,很快有了答案。
蘭溪身邊伺候的人,除了名義上是舞陽大長公主給的鏡花水月,其他的都是周雲雙安排的人,蘭溪一向不讓那些人近身伺候,隻親近鏡花水月,通常出入時,都是長袖善舞會來事兒的鏡花跟著她,沉悶話少不好相與的水月留在蘭月閣坐鎮。
晚上的時候,一個回房休息,一個守夜,當然這都是做給葉家的人看的,實際上守夜的這個,也就是在蘭溪這裏打地鋪也睡覺。
這晚,水月守著蘭溪,鏡花回去睡覺。
第二日一早,鏡花照常來和水月一起伺候她梳洗,說了一件事。
“姑娘,您的猜測沒有錯,周雲雙確實打算將您算計給周懷慶,好讓婚約回到葉明珠手上,順便毀了您,讓您悄無聲息的死在周家。”
蘭溪抬眼看她,“哦?你怎麼確定的?昨晚夢見的?”
水月也好奇的看她。
鏡花咳了一聲,回話:“倒不是夢見的,昨晚,奴婢被周雲雙派人來秘密帶去見了她,她給奴婢下毒了。”
蘭溪微驚,“下毒?”
她立刻抓過鏡花的手把脈,很快變了臉色。
“好厲害的控製之毒,她倒是大手筆。”
她給了鏡花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笑道:“不過放心,雖然厲害,卻也不是解不了的毒。”
鏡花點頭,原本她也並無不安。
隻是她看了一眼邊上的水月說:“看她們的意思,若沒猜錯,今晚她們應該就會對水月用同樣的手段。”
水月眨了眨眼,看向蘭溪。
蘭溪也看了一眼水月,興致漸濃,“還挺周全,你說說看,怎麼個事兒?”
鏡花道:“她問了您在大長公主那裏的分量,又問了奴婢和水月的情況,奴婢就把能說的說了,她們確認您和大長公主是可以離間的,也確認奴婢二人是可以拿捏的,就給奴婢下毒,對奴婢威逼利誘,讓奴婢為她所用,”
“說是過些天府中會給您辦一場盛大的認親宴,到時候設計讓您和周懷慶苟合被賓客捉奸,誣陷是您為了跟葉明珠搶,不顧婚約蓄意勾引周懷慶,”
“她想讓奴婢和水月到時候配合在人前和大長公主麵前坐實您蓄意搶男人的事兒,並編造一些東西來詆毀您的品性,離間您和大長公主,事成之後給解藥,並且給一筆豐厚的銀子,若奴婢不肯,就讓奴婢等死。”
蘭溪了然笑了,“原來如此,這樣一看,倒還真是周全啊。”
也就鏡花水月不單純是舞陽大長公主給她的人,而本就是她的人,控製拿捏不了,而她不單純隻是尋親回來的弱女子,沒那麼好對付,跟大長公主的關係也挑撥不了,這些都出乎那些人的預料。
不然這事兒真成了,她隻能聲名狼藉的嫁給周懷慶,也隻能被悄無聲息的折磨死。
她歪頭對水月吩咐:“既如此,今晚她們抓了你去,好好配合,自然點,別露了端倪。”
水月應下,“是。”
鏡花問:“姑娘打算怎麼做,可是要將計就計?直接撮合葉明珠和周懷慶?”
蘭溪一時並未言語,尋思了一陣,興致盎然的笑問:“你說,若葉家給我辦所謂的認親宴,那位崔丞相會來麼?”
“啊?”
鏡花愣住了,不明所以,“姑娘為何問這個,您想要他來?”
蘭溪沒回答,不知道在想什麼,越想越有趣,自顧自的說:“應該會來吧,我可是他名義上的外甥媳婦,婚事也是他一口敲定的,總是有些淵源的,他不來可不行。”
鏡花和水月麵麵相覷,都看出了對方的想法,互相反應都很古怪。
水月咳了一聲,不確定的跟蘭溪提出疑惑:“姑娘那麼想要他來有何用意?不會是想......把周懷慶換成他,然後將計就計的睡了吧?”
她話少,但挺能一語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