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取被褥來。”
宋硯之一進屋,便命令如意。
換做往日,如意必手腳麻利給他鋪好榻,但此刻她眼神詢問正在穿鞋的虞昭。
小姐要休夫,恐不願再與他宿一個屋。
虞昭動作微頓,眼底泛起冷意,“近日夜裏太寒,榻上睡著傷身,你回自己院子去。”
“又來這套?”
宋硯之眉間不悅,“我說了,你想要的將來都會給你。”
虞昭的話在他聽來,是變相要他與她同床共枕。
心裏並不反感,但他能給,虞昭卻不能逼迫。
見如意還不動,他嗬斥,“還不快去。”
虞昭隻覺喉間有什麼臟東西堵著,惡心極了。
她大步走向立櫃,搬出宋硯之的被褥。
宋硯之臉色瞬間和緩,頗有些得意,“你知錯便好,倒不必親力親為,隻往後莫再吃味耍脾氣......”
話音未落,虞昭將他的被褥丟在地上,下一瞬,她端起洗腳水澆了上去。
“虞昭,你瘋了。”
宋硯之的臉漲成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我當你是個賢惠端莊的,沒想你也學那妾室爭寵,用這醃臢手段逼我睡到你床上......”
“你太高看自己。”
虞昭懶得聽他自戀,冷聲道,“往後你不必再來。”
宋硯之越發認定她是欲擒故縱。
明日,他還要拜見兵部尚書楊榮,楊榮愛妻成癡,最恨夫妻不和。
他得帶虞昭去演足恩愛,才能坐穩侍郎之位,若今日鬧僵,恐虞昭明日不配合。
再看虞昭,一臉清冷,但她的五官長得極好,冷臉時非但不難看,反而更添矜貴之美。
她的身量雖瘦,卻凹凸曼妙,平心而論,虞昭很誘人。
“你是明媒正娶的結發妻,我成日忙碌謀前程,皆是為你能在後宅安享富貴,夫人,你該懂分寸,多體諒我。”
見虞昭不接話,他擺出大度姿態。
“罷了,方才是我言語過激,說到底你都是在意我,今晚我便與你同睡,不過,圓房的事還得再等等。”
怕自己一旦碰了,就難以自持,被那人發現不好交代。
他伸手要牽虞昭。
“走吧,今晚早些安置,明日你隨我去趟楊府,拜見楊尚書夫婦。”
虞昭猛地避開,眼底嫌惡,拉著如意就走,動作極快,似躲瘟疫。
看來,三年賢妻她做的太好,竟養出宋硯之這般病態自信,篤定她愛他至深。
叫不醒裝睡的人,亦喚不醒自戀成狂的人。
虞昭明日還有要事,無心與他多撕,免得被他困住腳步。
宋硯之察覺到她的疏離,心頭一慌,好似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離他而去。
可很快,他搖頭。
虞昭怎可能不要他,他可是她唯一依靠。
她隻是想他哄而已。
宋硯之在虞昭床上躺下,想著等她睡了,再去將人抱來,給她些甜頭,她定感動。
去楊府的事便也水到渠成了。
虞昭不知他心思,伏案做了些明日要去南區的準備,困意襲來,便睡下了。
還沒睡一會兒,窗台動靜驚醒了她。
“我抱你回房,不鬧了,嗯?”
宋硯之沒想到她這樣警覺,他剛撬開窗,她就坐起來了。
虞昭也震驚,他竟會追到這裏來,手摸向了枕下,那裏藏著迷藥。
本是防宋塵淵,用在宋硯之身上也一樣。
隻她還沒動手,宋硯之便身子一軟,倒下了。
宋塵淵裹挾著戾氣進來,不由分說將虞昭打橫抱起,力道大得幾乎要將虞昭碾碎。
怕驚醒如意,虞昭忍著沒掙紮。
數次交鋒讓她明白,在強力麵前,掙紮隻是徒勞。
但宋硯之不能留在如意窗外,她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將他送去他的屋子。”
男人身上戾氣更甚,“果然夫妻情深。”
生怕冷著了他。
虞昭沒解釋,宋塵淵不是她需要解釋的對象。
見有人拖走宋硯之,她鬆了口氣,可很快她發現方向不對,“你要帶我去哪?”
“怎麼?你想我在宋硯之睡過的床上親你?”
男人低眸,燈光下,他眼裏是虞昭看不懂的偏執和占有欲。
虞昭被丟在了東府的床上。
還來不及起身,男人冰涼的唇就霸道地壓了下來。
虞昭全身僵硬,緊緊閉著雙眼,任由他親吻,聽說女人做鹹魚能讓男人喪失興趣。
掙紮隻會激發男人的征服欲。
已是半夜,她需要睡眠和旺盛的精力,最後,她索性裝睡。
宋塵淵氣笑了,“你就不怕我直接要了你。”
話說的惡聲惡氣。
虞昭一動不動。
宋塵淵盯她許久,眼底恨意洶湧,直到虞昭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她竟真的睡著了。
男人眼裏的陰鷙漸漸散去,他長臂搭在虞昭腰間,小心將她攬進臂彎裏,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蹭了蹭,亦闔了眼。
感受到男人均勻起伏的胸膛,虞昭眼睫顫了顫,徹底安心睡下。
依舊是習慣性的早醒。
宋塵淵還睡著,虞昭看了眼外麵天色,盤算了下自己避開所有下人,走回大房的可能。
風險很大。
但她今日必須去南區。
最終,她戳了戳宋塵淵,“能否送我回去?”
男人沒睜眼。
虞昭知道他醒了,再次碰了碰他手臂,軟了語氣,“我今日有要事,求你。”
不知是不是早間睡醒的男人好說話,還是別的,宋塵淵竟真的沒為難,將她送回了如意房間。
虞昭喚醒如意,“今日我們早些出門。”
宋硯之昨晚被弄暈,說不得會過來找麻煩。
如意對虞昭言聽計從,兩人快速洗漱,沒用早膳就出了門。
剛下馬車,就見店鋪外圍了許多人,如意下意識擋在虞昭麵前,“小姐,婢子先去看看情況。”
她擔心是鋪子出了事,不願小姐涉險。
虞昭望了眼街道兩邊的鋪子,心中了然,“別怕,他們應是發現了速幹防水泥。”
如意聞言,這才鬆了口氣,便聽得一個帶著急切的聲音問道,“劉掌櫃,你就別賣關子了,你這牆上糊的究竟是什麼啊。
我家牆明明裂得沒你家嚴重,為什麼我家昨晚倒了半邊牆,你家卻好好的,是不是和這東西有關啊?”
另一個女聲道,“我看老劉昨日下午還哐哐當當的弄屋頂。
今日我家屋簷又被積雪壓塌了一塊,你這屋頂連積雪都沒有。
老劉啊,都是一條街上的,你有好東西可別瞞著大家啊。”
“就是啊,雪天本就生意少,大家都不容易,鋪子是萬不能再出事的,劉掌櫃可得幫幫我們啊。”
......
如意眼睛都亮了。
劉伯還沒開始宣揚,附近的鋪子就主動找上門,要是這一條街的鋪子都用上他們家的防水泥,還愁打不出名號嗎?
等有了名號,自然不愁生意。
可見虞昭絲毫不意外的樣子,她又猛然反應過來。
誰說沒宣揚?小姐昨日讓劉伯用防水泥加固自家鋪子,不就是最好的活招牌嗎?
眼下的這一幕,不過是小姐意料之內。
“小姐,你真厲害。”
如意滿臉佩服。
虞昭聽得劉伯開始同人介紹防水泥,會心一笑,“我們從後門進。”
今日,她要帶著防水泥去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