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死死地攥著手裏的龍血勳章。
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
凍得麻木的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可她不肯鬆手。
這是她兒子的東西。
是她和歲歲的命。
誰也不能搶走。
高個子哨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煩。
他看著這個油鹽不進的老婆子。
伸出蒲扇大的手。
直接朝她手裏的龍血勳章抓了過來。
“老婆子,年紀這麼大了還說謊,真是為老不尊!”
“俺沒騙人!”
那一瞬間,王翠花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
猛地把手縮了回來。
佝僂的身子往後退了兩步。
眼裏滿是驚恐和憤怒。
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老狼。
“俺沒騙人!俺說的全是真的!”
“這是俺兒的東西,恁不能搶!”
“你還狡辯!”
高個子哨兵被她的舉動徹底激怒了。
他一步上前。
大手再次伸出來。
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王翠花被嚇得連連後退。
腳下的雪地又滑又硬。
她的腳後跟絆在了拖在地上的棉被角上。
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佝僂的身體。
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砰”
懷裏的歲歲也跟著狠狠砸在了地上。
綁著棉被的麻繩本就被磨得快要斷了。
經這一下猛砸,瞬間崩斷。
散開的棉被裏。
歲歲青紫色的小臉。
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露了出來。
她的眼睛緊緊閉著。
臉上還帶著摔傷的淚痕。
身體燙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像要斷掉。
仿佛隻是睡著了。
可王翠花知道。
她的乖孫,快要撐不住了。
再也不會拉著她的手,喊著奶奶要點心吃。
再也不會在她被打的時候。
張開小小的胳膊把她護在身後了。
兩個哨兵的笑聲和嗬斥聲。
戛然而止。
他們的瞳孔猛地收縮。
死死地盯著雪地裏氣息奄奄的孩子。
臉上的嘲諷和不耐煩瞬間變成了驚恐。
高個子哨兵指著王翠花。
聲音都在發抖:
“這孩子......快不行了?你帶著個快死的孩子來這裏?你到底想幹什麼?”
王翠花趴在歲歲身邊。
伸出凍得僵硬的老手。
輕輕撫上歲歲滾燙的臉。
憋了一路的眼淚。
終於忍不住。
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俺的歲歲是被人打壞的!是被劉果那挨千刀的黑心肝打的!快打死了啊!”
她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
一字一句地喊著。
“俺來找俺兒,就是要讓他給俺娃做主!讓那夥造孽的償命!”
她說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在出門前,她給兒子們準備了一份東西。
一份能證明她沒有說謊的東西。
她忍著肋骨斷裂的劇痛。
從散開的棉被邊上。
拖出了另一個用破布緊緊包裹著的東西。
那東西不大,也不重。
可上麵沾滿了已經幹涸發黑的血和泥。
在白雪裏顯得格外刺眼。
這是她從灶台底下的暗格裏挖出來的,劉果隻想著霸占房子和錢,從沒注意過灶台角落的暗格。
“這個,是能證明俺身份的東西。。”
王翠花的手早已凍得僵硬麻木。
布包沒能拿穩。
從她手裏滾落在地。
包裹著的破布散開,
一張照片就這樣毫無預兆的顯露出來。
照片上是七個穿著製服的男人。
並肩站在邊境線上,笑得肆意張揚。
隻是照片被血汙浸透。
站在最中間的男人,整張臉都被血染得看不清輪廓。
“這......這是俺兒和他的兄弟們。”
“俺沒有說謊,俺真的沒有說謊!”
王翠花話音剛落,門口的智能安保識別係統突然發出尖銳提示。
“滴!滴!檢測到內部絕密級影像!不明人員攜帶未知血汙樣本!一級威脅!一級威脅!”
下一秒。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瞬間劃破了漫天風雪!
大門的牆體之上。
無數個紅外瞄準器瞬間亮起。
緊接著。
一根根黑洞洞的槍管從牆體的暗格裏伸了出來。
齊刷刷地對準了雪地裏的王翠花和歲歲。
那兩個哨兵瞬間端起了槍。
一臉戒備地看著她們。
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而年過七旬的王翠花。
第一時間撲在了歲歲的身上。
用自己枯瘦的身子,死死護住了懷裏的孫女。
任由上百個紅色的光點。
死死地瞄準了她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