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一眼斷症!夫人當場嚇住
沈禾看著柳夫人的麵色,又看了一眼她撐在丫鬟手臂上微微發顫的指尖,眉心不自覺地蹙起。
“夫人,恕我多嘴,您是不是小腹墜漲,下紅不止?”
柳夫人臉上的溫和倏然一收,退後半步,麵色帶著幾分難堪之色,目光警惕地打量著沈禾。
丫鬟更是立刻橫到兩人中間,一臉嫌惡。
“你這丫頭好生無禮!我們夫人的事,與你何幹?”
沈禾沒理會丫鬟,目光誠懇地望著柳夫人。
“夫人,我略通醫理,看您麵色不大好。若不介意,我替您診一診脈。”
柳夫人的眼中閃過警覺,不動聲色地將手縮進袖中。
“多謝姑娘好意,不必了。”
語氣客氣卻疏離,拒絕之意再明顯不過。
沈禾心裏一沉。
果然如祁衍所言,一個陌生的年輕姑娘,張口就說會看病,擱誰身上都不會信。
她暗歎了一口氣,不再堅持,退後一步,微微頷首。
“是我唐突了,夫人見諒。”
轉身便走。
才走出幾步,身後忽然丫鬟驚慌失措的叫喊。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
沈禾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隻見柳夫人麵色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幾乎站不住腳 ,若不是丫鬟死死扶著,怕是已經倒了下去。
沈禾咬了咬牙,猶豫隻一瞬,便折返回去。
“夫人,讓我替你看看吧。”
丫鬟一見沈禾又回來,頓時炸了毛,指著沈禾的鼻子便罵。
“你這個騙子還沒完沒了是吧?”
“長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招搖撞騙的下三濫!”
“我們夫人好性,我可不是好惹的!你快滾,再不滾我就要喊人報官了!”
沈禾麵不改色,靜靜等丫鬟罵完了,才不疾不徐地開口。
“這位小姐姐口口聲聲罵我是騙子,依據是何?”
“我可曾問你家夫人要過錢物?”
丫鬟被噎了一下,嘴硬道。
“你現在不提,是被我識破了!我要是不攔你,你後麵一準兒要與夫人提的!”
“看醫問診,開方買藥,哪一個不用銀錢?我就沒聽過不收診金藥錢的大夫!”
柳夫人捂著小腹不語,目光在沈禾身上遊轉。
沈禾看得出來,柳夫人雖沒開口幫丫鬟,但心裏多半也是這麼想的。
她不再和丫鬟糾纏,繞過丫鬟,直接麵向柳夫人。
“夫人,您麵色萎黃,唇甲蒼白,方才我撞到你之時,依稀聞到血腥之氣,再看您的手一直緊捂著小腹,行動之時動作艱澀,您這下紅赤帶之症不是一兩日的事了,少說也有三五個月了吧。”
柳夫人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防備有幾分動搖。
丫鬟張嘴還要再罵,被柳夫人抬手製止了。
沈禾趁熱打鐵。
“夫人,我隻是想替您診脈,確定一下病症,隻占用您少許時間,於您而言並不損失什麼。”
“但要是我真的能治您的病,您因為偏見而錯失機會,豈不可惜?”
“至於我是不是騙子,您一試便知。”
丫鬟急了,拽著柳夫人的袖子。
“夫人別聽她的!她年紀這麼輕,怎麼可能會醫術,想騙人也該編個像樣的謊!”
沈禾不去看丫鬟,隻望著柳夫人,目光坦蕩。
“夫人大可放心,我今日給您看診分文不取,您隻憑我的藥方去信得過的藥鋪抓藥。”
“如此,夫人還懷疑我是騙子嗎?”
柳夫人沉吟不語,目光反複在沈禾臉上審視。
沈禾微微一笑,不急不緩。
“夫人連一試的勇氣都沒有麼?”
柳夫人盯著沈禾看了許久。
眼前這個姑娘,衣衫粗陋,背著個破舊的背簍,年紀輕得過分,怎麼看都不像是會醫術的人。
可她說話時那雙眼睛,清亮而篤定,沒有半分閃躲,更沒有江湖騙子慣有的油滑。
那份從容,倒像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才有的氣度。
柳夫人嘴角微抿,泄露幾許苦澀的笑意。
她這病,不好為外人道,私個尋防了不知多少醫婆,什麼奇怪的偏方都用過,折騰了大半年,也不見好轉。
若眼前的女孩真的能治,哪怕隻有一線希望,又何必拘泥於對方是男是女,年長年幼。
“姑娘如此坦然,我若再拒絕,倒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柳夫人鬆開丫鬟的手,緩緩伸出右腕。
“便勞煩姑娘替我瞧瞧。”
丫鬟急得直跺腳,一把拽住柳夫人的胳膊。
“夫人!您怎麼能——”
“好了。”
柳夫人語氣雖輕,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我自有分寸。”
丫鬟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再說出話來,不情不願地退到柳夫人身後,一雙眼睛恨恨地瞪著沈禾,像是在說——你要是敢騙我家夫人,我跟你沒完。
沈禾不去理她,上前一步,三指輕輕搭上柳夫人的腕脈。
指下脈象沉細而澀,尺脈尤弱,寸關之間偶有滯頓。
沈禾微微閉眼,凝神細辨了片刻,又換了另一隻手。
“夫人,您這病,起初應是月事不調,經期淋漓不淨,量多色淡。”
柳夫人身子一顫。
“後來漸漸加重,小腹墜脹,腰酸如折,夜間尤甚。”
沈禾鬆開手,抬眼看向柳夫人。
“您是不是還時常覺得頭暈乏力,稍一走動便心慌氣短,夜裏睡不安穩,白日裏也提不起精神?”
柳夫人的臉上驚異之色再也藏不住了,嘴唇微微發顫。
“你......你怎麼......”
眼前這個年輕姑娘,不過搭了幾息脈,竟將她的症狀說得絲毫不差。
柳夫人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裏頭一次帶上了幾分希冀。
“姑娘,我這病......當真能治?”
沈禾點頭。
“能治。”
柳夫人麵上閃過難堪,聲音壓得極低。
“我這病......實在難以啟齒,外頭的大夫都是男子,也不好讓大夫看診,找的都是一些略懂醫術的醫婆,連症狀都說不全。”
“她們隻當我是尋常的氣血虧虛,開些補氣養血的方子打發了事。”
“這半年來,我日日忍著,不敢出遠門,不敢走快路,連家中宴客都推了好幾回。”
柳夫人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