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把通知書還給我！”

我掙紮著想要衝過去，但雙臂被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還給你？做夢！”王桂花把通知書塞進懷裏，那張肥臉上滿是貪婪的褶子。

“你一個強奸犯，配上大學嗎？這通知書現在是我們老王家的補償！”

村長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把紙拍在院子裏的石碾子上，又拿出一盒紅印泥。

“林曉，這是認罪書。上麵寫得清清楚楚，你半夜翻牆進入王婷婷房間，圖謀不軌。”

“隻要你按個手印，娶了婷婷，把名額讓出來，這事兒就算了。”

“你要是不按，今天下午我就讓民兵把你押到公社去！”

村長的話音剛落，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自行車的鈴鐺聲。

“讓讓！都讓讓！公社的幹事來了！”

人群閃開一條道，一個穿著四個兜中山裝的男人推著自行車走了進來。

是公社的李幹事，平時專門負責知青工作。

看到李幹事，我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

“李幹事！他們搶我的錄取通知書！他們設局陷害我！”我大聲喊道。

李幹事把自行車停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

“林曉，你喊什麼喊？注意影響！”

他轉頭看向村長，換上了一副笑臉。

“老村長，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剛在公社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村的知青作風敗壞？”

村長趕緊迎上去，遞了根煙。

“哎呀李幹事，真是家門不幸啊。這個林曉，仗著考了個狀元，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昨晚半夜，他摸進人家王寡婦......不，王桂花閨女的房間裏，把人家小姑娘給糟蹋了！”

李幹事臉色一變，轉頭嚴厲地盯著我。

“林曉！這是真的嗎？你簡直是知青隊伍裏的敗類！”

“李幹事，我沒有！他們是想要我的回城名額！”我急切地解釋。

“沒有？那人家黃花大閨女能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李幹事根本不聽我的解釋。

他走到王婷婷麵前，裝模作樣地問了幾句。

王婷婷哭得抽抽搭搭，把剛才編的那套瞎話又說了一遍。

李幹事聽完，義憤填膺地一拍大腿。

“太惡劣了！簡直是無法無天！”

“林曉，你這種品德敗壞的人，根本不配上大學！不配回城！”

我看著李幹事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心徹底沉了下去。

我突然想起來，李幹事的侄子今年也參加了高考，但是落榜了。

如果我的名額被弄掉，或者被王鐵柱頂替，中間的操作空間就太大了。

他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李幹事，你不調查取證，就聽信他們的一麵之詞？”我咬著牙問。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這麼多鄉親都看著，難道大家都在冤枉你？”李幹事冷哼一聲。

“老村長，認罪書寫好了嗎？讓他畫押！這種社會毒瘤，必須嚴懲！”

王鐵柱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行把我往石碾子那邊拖。

“走！去按手印！”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被迫踉蹌著跟上他的腳步。

“我不簽！我沒做過的事情，我絕不承認！”我死死握緊拳頭，拚命抵抗。

“由不得你！”王桂花衝上來，掰開我的手指，想要往紅印泥上按。

周圍的村民冷眼旁觀，甚至有人在催促。

“趕緊按吧，別耽誤大家上工。”

“就是，敢做不敢當，算什麼男人。”

我看著那盒鮮紅的印泥，就像看著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

一旦按下去，我這輩子就毀了。

我會被定性為流氓罪，不僅上不了大學，還會被送到最艱苦的地方勞改。

而這群吸血鬼，會拿著我的名額，過上好日子。

“王桂花，你真的要趕盡殺絕嗎？”我死死盯著她。

“呸！是你自己作死！”王桂花朝我臉上啐了一口。

“李幹事，他就是不按怎麼辦？”王鐵柱轉頭問道。

李幹事冷笑一聲，從腰間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銬。

“不按？那就說明抗拒改造，態度惡劣！”

“直接銬起來，送到縣公安局去！判他個十年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