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曼和周雲霆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我就知道你是在裝模作樣”的得意。
周雲霆冷哼一聲:“早這麼痛快不就好了?浪費大家時間。”
他們吩咐保鏢留在院子裏,兩人跟在我的身後,踩著泥濘的土路,往村後的野山坡走去。
初春的山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周雲霆昂貴的皮鞋完全被爛泥包裹,他一路走一路低聲咒罵。
林曼也凍得瑟瑟發抖,緊緊裹著風衣,語氣裏滿是抱怨:
“陸錚,你到底把她藏在哪個地窖裏了?這荒山野嶺的,你是想凍死她嗎?”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我隻是一路往上走,走到半山腰那棵剛剛抽出一點新綠的野桃樹下。
那是我和囡囡一起種下的樹。
她說,等桃子熟了,她要摘最甜的一顆給爸爸吃。
我停下了腳步。
“到了?”
林曼喘著粗氣跟上來,四下環顧了一圈。
這裏除了一棵光禿禿的桃樹,滿地的雜草,什麼都沒有。沒有房子,沒有地窖,甚至連個能藏人的山洞都看不到。
“陸錚,你敢耍我?!”林曼的耐心徹底耗盡了,聲音尖銳得劃破了山間的冷風。
“人呢?你不是說帶我來找她嗎?!”
我沒有理會她的歇斯底裏。
我走到那棵桃樹下,蹲下身,用那雙粗糙的手,輕輕拂去那個小土包上新落的幾片枯葉。
土包很新,泥土還泛著潮濕的深褐色。
土包前麵,插著一塊有些歪斜的木板,上麵是我用刻刀,一筆一劃、和著血淚刻下的幾個字:
【愛女陸囡囡之墓】
我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緩緩站起身,轉過頭看向林曼。
風吹亂了我的頭發,也吹幹了我眼底最後一絲溫度。
“你不是急著要她的骨髓嗎?”
我指著腳下那個連塊像樣墓碑都沒有的土包,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就在下麵。不用打麻藥,也不會再哭鬧著喊疼了。”
我直視著林曼那雙逐漸因為驚恐而放大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們自己動手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