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保鏢得了指令,立刻像強盜一樣衝進了那間搖搖欲墜的土屋。
緊接著,屋裏傳來了令人窒息的打砸聲。
鍋碗瓢盆被掃落一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發黴的衣櫃被粗暴地推倒,砸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林曼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切,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過了幾分鐘,她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親自踩著高跟鞋走進了囡囡生前住過的那間小次臥。
很快,她嫌惡地用兩根手指捏著一團皺巴巴、沾滿暗褐色汙漬的畫紙走了出來。
“陸錚,你少跟我裝神弄鬼!”
林曼把那團畫紙狠狠砸在我的臉上,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
“這上麵全是血!你是不是打她了?我就知道你這種底層男人有暴力傾向!你把她打傷了藏起來,現在跑來我麵前裝可憐?!”
那團畫紙順著我的臉頰滑落,掉在泥水裏。
那是囡囡逃回來那天,死死護在懷裏的東西。
畫上是一個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一手牽著爸爸,一手牽著媽媽。
隻是畫紙的下半部分,全被囡囡傷口裏滲出的血水和黃膿浸透了,變成了觸目驚心的暗黑色。
我看著那幅被踩在泥裏的畫,突然覺得心口那陣撕裂般的劇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邊無際的、死寂的冰冷。
他們把囡囡當成血包抽了兩年,現在居然反過來指責我虐待她。
在這個女人眼裏,哪怕是囡囡的血,也是她用來攻擊我的武器。
“你說話啊!”
林曼見我沒有反應,心裏的焦躁瞬間攀升到了極點。
她幾步衝下台階,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嬌嬌現在的血小板已經掉到了個位數!她要是今天沒能做上骨髓移植,她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她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那是為了另一個女兒焦慮到極點的模樣。
我看著她這張臉,腦海裏閃過的,卻是囡囡在衛生院裏,
連呼吸都覺得痛,卻還要用幹瘦的小手替我擦眼淚的畫麵。
我沒反抗,任由她扯著我的頭發。
我看著她的眼睛,突然極其詭異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你是不是瘋了!”林曼被我笑得渾身發毛,觸電般鬆開了手,猛地後退了一步。
我拔出插在泥地裏的柴刀,“咣當”一聲,將它隨手扔在周雲霆的腳邊。
我撐著膝蓋,緩慢地從泥水裏站了起來。
“你們不是時間緊迫,趕著要她的骨髓救命嗎?”
我隨手蹭掉臉上的泥水,轉過身,邁開了腳步。
“跟上。我帶你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