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蘇苓溪便將換洗的衣物疊好,收進包袱。
桃桃坐在床邊晃著小腿,揉著惺忪睡眼:
“娘親,我們要回家了嗎?”
“嗯,回家。”
蘇苓溪摸摸女兒的頭,嘴角浮起淺淡的笑意。
這七日,燕驚宸每日親自熬藥,送來她和桃桃愛吃的東西,卻從不久留,可她始終冷臉相對。
當年她跪在雪地裏求他一眼的時候,他的溫柔在哪裏?
“娘娘,陛下請您去正廳用早膳。”
崔德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蘇苓溪拎起包袱,牽著桃桃推門而出。
正廳裏,燕驚宸坐在桌前,桌上擺滿了她愛吃的菜肴,可看到她手中的包袱,他的臉色微變,卻還是笑道:
“先用膳,朕讓人備了馬車,用完送你回去。”
“不必了。” 蘇苓溪站在門口,“七日之約已到,臣妾就此別過。”
她轉身欲走,卻被燕驚宸叫住:“苓溪。”
他站起身,從袖中取出那張絹帛字據,當著她的麵,雙手一撕。
絹帛裂成兩半,落在地上,蘇苓溪的瞳孔驟縮:“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朕說過,你欠朕的,這輩子都清不了。”
燕驚宸的眼中翻湧著偏執和瘋狂,“朕找了你五年,瘋了五年,憑什麼你說走就走?”
“陛下要失信於天下?”
“朕是皇帝,朕的話就是旨意。” 燕驚宸逼近一步,“朕可以立字據,也可以撕字據。”
蘇苓溪再次拔下銀簪抵上頸間:“那陛下就帶走一具屍體。”
“你敢死,朕就讓顧長卿和桃桃陪葬。”
燕驚宸一步不退,眼神淩厲,“苓溪,你知道朕做得到。”
簪尖刺破舊傷,血珠滲出,桃桃嚇得大哭。
就在這僵持之際,“砰” 的一聲,正廳的門被撞開。
顧長卿帶著十幾名鄉勇衝進來,手持鋤頭木棍,與玄甲衛對峙。
“溪兒!別怕,我來救你了!”
顧長卿衝到她身邊,一把奪下銀簪,護在她身前。
蘇苓溪心中一暖,他果然來了。
燕驚宸臉色陰沉,抬手下令:“拿下。”
玄甲衛拔刀上前,鄉勇們舉起鋤頭,混戰一觸即發。
蘇苓溪領著桃桃被推到角落。
混亂中,燭台被撞翻,帷幔燒起,濃煙滾滾。
“走!”
顧長卿抓住她的手,拉著她趁亂往外衝。
身後,玄甲衛被鄉勇纏住,燕驚宸被護在廳內。
她回頭看了一眼,煙霧中,那道玄色身影越來越遠。
三人跑進行宮外的樹林,蘇苓溪氣喘籲籲:
“長卿,我們回家......”
顧長卿卻突然停住,臉色大變:“溪兒,桃桃呢?”
蘇苓溪低頭,手中空空如也。
桃桃不見了。
她瘋了一樣往回跑,四處尋找。
樹林裏隻有風聲,桃桃的哭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桃桃!桃桃 ——!”
她嘶聲喊著,跑過剛才走過的每一寸路,把來時的路找了十遍——
可哪裏都沒有。
跑到行宮門口時,一個黑衣人從暗處閃出,將一封信扔到她腳下,瞬間消失。
蘇苓溪顫抖著拆開,隻有一行字:
【獨自來城西破廟,否則撕票】
顧長卿追上來,看到信,臉色鐵青:
“溪兒,你不能去!這是陷阱!”
可蘇苓溪早已轉身,瘋了一樣往城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