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西破廟。
蘇苓溪推開半塌的廟門,一眼就看到桃桃被綁在柱子上,嘴裏塞著布,哭得滿臉是淚。
“桃桃!”
她不顧一切衝過去,卻被一個蒙麵人攔住,長刀抵在她胸前。
“蘇大夫,果然來了。不急,還有兩位貴客沒到。”
話音剛落,廟門再次被踹開。
燕驚宸帶著玄甲衛衝進來,身後跟著顧長卿。
蒙麵人立刻將刀架在桃桃脖子上,“都到齊了,那咱們玩個遊戲。”
“蘇大夫,這兩個男人,你選一個殺另一個。殺了,你女兒活。不殺,她死。”
“我看你找死!” 顧長卿怒喝一聲。
燕驚宸卻臉色一變,向前一步,解下腰間佩劍遞過去:
“殺朕,放了她們母女。”
蘇苓溪愣住了,蒙麵人也愣了一瞬。
燕驚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平靜的決絕:
“苓溪,朕欠你的,當年帶你入宮,是朕自私,今日還你。”
蒙麵人回過神,接過劍架在他脖子上,開始倒數:“三 —— 二 ——”
蘇苓溪的目光慌亂地掃過,卻在無意間看到顧長卿的右手,在袖中做了一個極細微的手勢。
食指和中指並攏,輕輕一勾。
而蒙麵人的眼睛,在那個手勢後微微一縮。
那是暗號!
蘇苓溪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日顧長卿在她耳邊說 “拖住他七日,我自有安排”,她以為是救她的安排,可現在......
這一切,難道都是他布的局?
容不得她細想,蒙麵人的倒數已經到了最後一刻,蘇苓溪突然開口:
“我選!”
她走向燕驚宸,從他腰間抽出另一把短劍,燕驚宸看著她,笑了:
“動手吧,朕不躲。”
蘇苓溪舉起短劍,卻在瞬間猛地轉身,手腕一翻,三根銀針從袖中飛出,直刺蒙麵人持刀的手腕!
“啊!”
蒙麵人慘叫一聲,長刀脫手落地。
蘇苓溪趁機衝上去,解開桃桃的綁繩,一把將女兒抱進懷裏滾到一旁。
“護駕!”
玄甲衛一擁而上,瞬間製服了蒙麵人。
燕驚宸衝到蘇苓溪身邊,急切地檢查:“有沒有受傷?”
蘇苓溪搖頭,緊緊抱著桃桃,渾身發抖。
玄甲衛撕下蒙麵人的麵巾,是一張陌生的臉,可打鬥中,一物從他身上掉落,發出清脆的響聲。
是一枚青玉印章,巴掌大小,底部刻著的字跡,蘇苓溪再熟悉不過。
那是顧長卿畫室的私印,他曾無數次用它給畫作落款。
廟中一片死寂。
顧長卿臉色慘白,疾步上前:“溪兒,這是陷害!一定是有人偷了我的印 ——”
“陷害?”
燕驚宸冷笑,抬手示意,一名暗衛從門外走進,將一疊畫像呈到蘇苓溪麵前。
畫像上,夜色中,顧長卿與這個蒙麵人會麵,角度清晰,麵容可辨,日期從五日前開始,夜夜如此。
蘇苓溪看著畫像,又看向顧長卿。
他還在辯解,嘴唇一張一合,可她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隻看見他的右手,那隻剛才做暗號的手,此刻正微微顫抖。
【是他。真的是他。】
她抱著桃桃,一步步後退。
“都別跟著我。”
燕驚宸想追,卻停住了腳步。
顧長卿想上前,卻被玄甲衛死死按住。
夜色中,蘇苓溪抱著桃桃,一步一步往前走。
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桃桃的臉上。
桃桃抬起小手,笨拙地擦著她的淚:“娘親不哭,桃桃乖。”
蘇苓溪抱緊女兒,在她耳邊輕聲說:
“桃桃,娘親再也不讓任何人,把我們當棋子了。”
這一刻,她終於清醒。
這世上,沒有人能護她,她隻能自己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