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集訓基地在郊區一座被圍牆圈起來的院子裏。
進門要刷三次證件,過兩道安檢。
手機上交,通訊設備全部沒收。
“從今天起,你的一切對外聯係都由基地統一管理。”
趙教授把我帶到一間單獨的辦公室。
桌上摞著半人高的數學文獻。
牆上掛著一塊黑板,上麵寫滿了公式,最後一行中斷了。
“這是周院士去年推黎曼猜想時留下的。”趙教授說,“最後半步卡住了,擱了半年沒人動過。”
我走到黑板前,盯著那些公式看了十分鐘。
然後拿起粉筆,從中斷的地方接著往下寫。
辦公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推開了。
五六個人站在門口,沒人說話。
趙教授站在最前麵,嘴唇在抖。
“你多大?”最前麵那位老人開口了。
“十八。”
“十八歲能在二十分鐘內推完黎曼猜想的核心步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沒答。
老人轉頭看向趙教授。
“把她編入我的項目組。保密級別上調到A級。從今天開始,她的一切信息對外封鎖。”
我後來才知道,說話的老人是周致遠院士,清大數學王牌人物。
我在基地的日子很簡單。
白天做研究,晚上整理數據。
沒有手機,沒有網絡,也沒有林家的惡心事。
但該來的事還是會發生。
集訓隊的行政老師偶爾會把外麵的消息告訴我。
林婉兒在學校風頭無兩。
她逢人就說自己是家裏唯一的希望。
林家給她請了三個一對一的押題老師。
光補課費就砸了十五萬。
林母在家長群裏炫耀,說婉兒最近模考衝進了年級前五十。
可她高三上學期還在年級三百名開外。
這個進步速度,要麼是開了竅,要麼是開了掛。
我猜是後者。
因為行政老師還告訴了我一件事。
學校的廢棄儲物櫃被人撬開過,那個櫃子上貼著我的名字。
我沒在裏麵放過任何東西。
但現在,裏麵可能多了點不該有的東西。
六月七號,全國高考。
那天基地的大廳裏有一塊轉播屏幕,輪流播放各地考場的新聞。
我端著一盤包子坐在角落看。
新聞裏閃過本市第一中學考點的畫麵。
五輛黑色轎車停在校門口。
林家三兄弟西裝革履站成一排。
林母摟著林婉兒,往她嘴裏塞巧克力。
林父舉著一條紅色橫幅,上麵寫著“婉兒加油,林家以你為榮!”
排場大得像嫁女兒。
開考之後的第二十分鐘。
外麵鬧了起來。
行政老師急匆匆地跑來找趙教授。
我坐在研究室裏,聽到門外一陣嘈雜的通話聲。
趙教授推門進來,臉色很差。
“林初,省教育廳接到了實名舉報,有人說你在高考中使用微型眼鏡作弊。”
我放下筆。
“舉報人是誰?”
“匿名的。但電話那頭是個年輕女生的聲音,哭著說的。”
我笑了,來了。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一個字都沒改。
“教育廳派了聯合調查組去考點。”趙教授皺著眉,“他們要求核實你的身份信息。”
“那就核實。”
我站起來。
“趙教授,把我的檔案調出來就行了,我四個月前就放棄了高考報名。”
趙教授愣了兩秒。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省教育廳的號碼。
整件事在網上發酵的速度比我預想的還快。
因為林家二哥林策是個蠢貨。
他在舉報電話打出去之後,同步開了直播。
鏡頭對著考場大門,標題寫著:全程直擊!揭露高考作弊現場!”
十五分鐘湧進八萬人。
彈幕清一色在喊:“嚴懲作弊狗!”
調查組來得很快。
高考作弊是大事,省廳不敢耽擱。
調查組組長帶著六個人直奔考場。
林家三兄弟追在後麵,林策舉著手機全程跟拍。
直播間人數飆到了十二萬。
“來了來了,馬上就能看到那個小偷被當場抓住了!”
林婉兒的考場在三樓。
調查組沒去三樓。
他們先去了考務辦公室。
組長拿出名單,對著監考負責人問了一句。
“林初,哪個考場?”
負責人翻了三遍花名冊。
抬起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