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天沒亮,我幫養母把油條出完了早市的攤。
回到出租屋剛洗完手,手機震了三十多下。
同學發來截圖。
林婉兒在班級群裏發了一段話:
“大家不要欺負我姐姐,她也是被逼無奈才偷東西的。從小在外麵長大,沒人教過她什麼是對錯,我們應該包容她。”
底下一排回複。
“婉兒你人太好了,她不配有你這樣的妹妹。”
“聽說她被趕出家門了?活該。”
“偷東西的人有什麼臉回林家啊,趁早去蹲號子。”
我關掉手機。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沒時間看這些垃圾信息。
清大保送的材料審核最快要三天。
但國家集訓隊的特招通道更快。
老趙昨天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了對麵的反應。
招生辦的人調出了我去年奧賽的記錄,從初賽到決賽都是滿分。
這個成績在全國高中生裏排名第一。
唯一的問題是,我去年拒絕了集訓隊的邀請。
準確地說,是林家替我拒絕的。
林父說女孩子搞什麼競賽,安安分分高考就行了。
然後轉頭就花二十萬給林婉兒買了個競賽輔導名額。
林婉兒初賽都沒過。
我拿出草稿紙,開始推演我上輩子一直在研究的那個數論課題。
上輩子我死之前,已經推到了第十七步。
這次我要從頭梳理,把漏洞全部補上。
下午三點,我聽見巷子外響起了車聲。
養母正在洗碗,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就跑到窗邊趴著看。
“閨女,外麵來了好幾輛黑色的大車,牌子是紅色的!”
我放下鉛筆走到門口。
巷子口停著三輛車。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
頭發花白,戴一副金絲眼鏡。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製服的工作人員。
“請問,林初同學住在這裏嗎?”
養母緊張地搓著手。
“你們是......”
“我是清大數學集訓隊總負責人,趙明遠教授。”
他掏出證件遞過來。
“清大特批,我們來接林初同學提前進入特訓隊。”
養母的手在發抖,她回頭看我。
我點了點頭。
“媽,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事。”
趙教授走進出租屋坐下。
“林初同學,你去年的奧賽成績我們審了很久。坦白講,近十年沒出過你這樣的。”
他推過來一份文件。
“這是清大的破格特招通知書。進隊之後,清大保送隻是最基本的。你直接掛在中科院數學所名下。”
我打開文件看了一眼。
上麵蓋著三個紅章。
教育部,中國科學院,國家集訓隊。
我以為這輩子能接觸到的最高級別就是班主任老趙。
沒想到直接跳了好幾級。
“我有一個條件。”我合上文件。
趙教授推了推眼鏡。
“你說。”
“我養母一個人在這住不安全。我要走的話,得給她安排個地方。”
趙教授看了看潮濕的牆壁和地上翹起的磚。
“這個你放心,清大特招人員的直係親屬享受安置待遇,我今天就幫你辦。”
養母站在廚房門口,眼淚往下掉。
“閨女,媽沒聽錯吧?”
“媽,你沒聽錯。”
我握住她的手。
“我說過,以後會好的。”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子口傳來。
林家的管家老錢彎著腰小跑進來。
他手裏舉著一張紙,是學校的退學處分通知書。
“林初!你爸讓我來通知你,鑒於你私自離家的惡劣行為,林家決定......”
他看到了院子裏停著的三輛專車。
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我拎著書包上了車,車隊發動。
後視鏡裏,老錢還站在巷子口張著大嘴。
我扶著養母坐穩。
車子駛出城中村,駛上主幹道。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我的新生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