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招親的消息傳出去不到半天,我家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吏部侍郎帶著聘禮來的,工部尚書讓孫子來的,連翰林院六十二歲的周老學士都遞了帖子,說願意休妻再娶。
我娘站在二樓往下撒金珠子。
"排好隊!插隊的沒有!"
我躲在屏風後麵,覺得這場麵比廟會還熱鬧。
然後熱鬧突然停了。
太子一身金甲,帶著兩千禁軍將整條街封鎖得水泄不通。
“奉旨排查亂黨!”
“閑雜人等,一律滾開!”
求親的隊伍一哄而散。
六十二歲的周老學士跑得最快,聘禮扔了一地。
對麵茶樓上,林婉兒倚著窗戶,嘴裏笑出了聲。
“蘇錦書,今天要是沒人敢上你家的門。”
“你就隻能絞了頭發去尼姑庵當老姑子了!”
我爹慢悠悠從後院出來了。
他穿著那件補了十七個補丁的灰布袍子,腳上的鞋露著大拇指。
他蹲在門口,掏出隨身攜帶的算盤,劈裏啪啦撥了起來。
禁軍統領皺眉:"你幹什麼?"
"算賬。"我爹頭也不抬,"你們三百二十人,每人踩壞青石板兩塊,每塊造價三兩。馬蹄鐵磨損路麵,按尺折價。再加上驚擾四鄰的精神賠償......一共,四萬三千七百六十二兩。"
"找太子殿下報銷。"
禁軍統領愣住了。
太子氣極反笑。
“蘇大強,你窮瘋了吧?”
“來人,把這敲詐勒索的刁民給孤拿下!”
禁軍剛要動手。
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蹄聲從城門方向傳來。
整條街都在震。
街道盡頭,黑色鐵甲軍如潮水般湧來。
為首的,是一把烏木輪椅。
傳聞中雙腿殘疾、暴戾嗜血的戰神九皇叔。
正端坐在輪椅上,由副將推著緩緩上前。
輪椅在太子麵前停下。
九皇叔抬手,一道馬鞭抽在太子肩頭,衣袍當場裂開。
"妨礙本王軍務,太子好大的威風。"
太子捂著肩膀,一個字都不敢說。
因為九皇叔身後的三千鐵甲軍,每一個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殺神。
九皇叔沒再看他。
輪椅轉向我家大門。
他從懷裏取出一塊沾著幹涸血跡的虎符,啪地拍在桌上。
"本王的三十萬北府軍揭不開鍋了。"
他抬眼看我。
"這彩禮,夠不夠?"
全場死寂。
三十萬大軍的虎符。
這不是彩禮。
這是半個天下。
林婉兒在茶樓上尖叫起來:"他是個殘廢!一個殘廢怎麼配——"
話沒說完。
一道寒光掠過,她的發髻齊根斷裂,青絲散落了一地。
九皇叔的暗衛收刀入鞘,動作幹淨利落。
林婉兒嚇得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我看著輪椅上的男人。
他也在看我。
我結結巴巴地說:
"夠、夠了。"
"九嬸嬸這稱呼......挺、挺好聽的。"
太子和太傅急了。
第二天早朝,太傅林正元聯合戶部、禦史台,上了一道洋洋灑灑三千字的折子。
核心意思就一句話:蘇家有錢來路不明,必須抄家。
皇上沒表態,隻說了句"查查也好",太傅就帶著戶部的人浩浩蕩蕩殺到了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