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銅鏡前坐下,拿起眉筆開始描眉。
丫鬟彩玉端著一盞燕窩走進來,看見我這副模樣,愣了一下:“夫人,您不擔心?”
“擔心什麼?”我對鏡描眉,語氣平靜。
“老夫人肯定會幫柳姨娘出氣的。”彩玉壓低聲音。
“當初納柳姨娘的時候,您不肯,說要過繼,老夫人就以死相逼,侯爺這才鬆了口。如今柳姨娘在您這兒吃了癟,老夫人那邊......”
我笑了笑,沒接話。
我那婆母,我最是了解。
見不得我好。
當年蕭樾非要娶我這個病秧子,她就氣得好幾天沒吃飯。
後來我嫁進來,卻因體弱不能生養,她更是恨得牙癢癢。
她巴不得我出點什麼事,好給蕭樾再塞幾個女人。
柳雲杉就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屁股大好生養。
她就指著柳雲杉能為她生個金孫。
如今柳雲杉在我這裏吃了虧,她肯定是要幫她出氣的。
“擔心啊。”我衝著彩玉笑了笑,又拿起胭脂往唇上點了點,“所以我更得畫得美一點,才有資本爭寵啊。”
說著,我又給自己描了個花鈿,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滿意地點點頭。
彩玉看著我的樣子,欲哭無淚:“夫人,您心也太大了吧......”
晚間,聽說蕭樾被留在了婆母那處用膳。
我等到掌燈時分,他還沒回來。
彩玉打探回來的消息說,侯爺被老夫人灌了不少酒,醉得厲害,已經在老夫人院子的暖閣歇下了。
我點點頭,正準備更衣就寢,眼前忽然又跳出那幾行血字:
【炮灰還不知道吧?男主喝了溫情酒,正和我們女主寶寶在暖閣顛鸞倒鳳呢!】
【嘗過我們女主寶寶的滋味,男主怎麼可能還吃得下病秧子這種low貨啊!】
【就是!等女主懷上孩子,這病秧子就等著哭吧!】
我捏緊了帕子,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往外走。
彩玉在後麵喊:“夫人,您去哪兒?”
“去接我夫君。”
我走到婆母院門口的時候,婆母正站在廊下,看見我來,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知寧啊,這麼晚了怎麼過來了?樾兒吃多了酒,已經歇下了,你就別打擾他了,回去吧。”
我低頭行了個禮,聲音柔柔弱弱的:“婆母說的是,媳婦這就回去。”
說完我轉身走了兩步。
然後猛地回身,推開婆母,直直朝暖閣衝去。
婆母沒料到我會使詐,被我推得踉蹌了幾步。
我趁機哭喊著撞開房門:“夫君——”
屋內,一股刺鼻的熏香撲麵而來。
柳雲杉躺在榻上,身上隻剩一件肚兜,薄薄一層紗幾乎遮不住什麼。
蕭樾也隻脫得剩一件裏衣,衣領大敞,整個人歪在床上,眼神迷蒙。
“夫君,你——”
話沒說完,我身子一軟,直直朝蕭樾的身上栽去。
蕭樾被我這一壓,瞬間清醒過來。
“知寧?知寧,對不起!我喝多了,知寧你醒醒——”
他把我抱起來,轉身瘋了一樣往外跑,朝主院的方向衝去。
身後,暖閣裏傳來婆母氣急敗壞的聲音。
“蕭樾!你這個逆子!給我站住!”
而躺在榻上的柳雲杉恐怕也已經咬碎了一口銀牙。
因為我看見頭頂的紅字全在狂怒無能:
【這病秧子怎麼還沒死?又是她出來礙事!】
【前麵的別急,我們女主寶寶早晚弄死她!】
【怎麼還不能上肉!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我閉眼靠在蕭樾肩頭,聽著他急促的心跳聲,幾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
這一晚,蕭樾守了我整整一夜。
後半夜時,他渾身發燙,大概是溫情酒的後勁上來了。
我本想醒來幫他一回。
他卻自己衝去浴房衝了三次冷水澡。
也沒舍得碰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