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輔大人,妾身有樣東西請您過目。”
裴九霄抬了抬眼簾。
沒想到我身後拖了一個五花大綁的丫鬟進來。
“采薇?”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佛珠停了轉,“謝殊,你搞什麼?”
我將藥渣放到案上,旁邊擺了一張從偏院廚房翻出的購藥憑條。
“催寒散,三錢。”
“大婚前一日從宣和堂購入,簽押的是她本人。”
“沈姑娘見紅那晚,隻有她進過偏院沏茶,時間地點劑量,全能對上。”
采薇掙紮起來,嗓子尖的要破了。
“首輔大人,她冤枉我!”
“我伺候您八年,怎麼可能害沈姑娘......”
“八年?”
我打斷她。
“你伺候他八年,替他研墨、煎藥、料理後院的臟事。”
“看著他帶回一個又一個人,卻從來沒正眼瞧過你一回。”
采薇的臉抽搐了一下。
我蹲下去,和她平視。
“你動誰我都不管,但你不該動沈姑娘。”
采薇忽然笑了,“不該動她?”
“她算什麼?一個來路不明的血......”
話沒說完。
裴九霄已經站到了她麵前。
“是本輔讓你動她的?”
聲音不高。
整間書房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采薇笑聲斷在嗓子眼裏,“首輔大人,我是、我是為了您好......”
“她若死了,誰來替本輔續命?”
他伸出手,捏住了采薇的脖子。
骨骼碎裂的聲響隻持續了一瞬。
采薇的身體軟塌塌的栽下去。
霜序在我身後倒吸了口氣。
我退了兩步。
不是怕。
裴九霄回過頭看我的眼神,讓我後背生出一陣寒意。
他審視的目光,想看透我。
他踩過采薇的屍體向我走來。
一步一步。
我的後背抵上了牆。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了我的發頂,呼吸裏有濃重的驅煞香氣。
比新房裏那夜還要重。
“你這般費盡心思證明自己清白。”
聲音壓的很低。
“不就是想讓本輔留宿正房嗎?”
“首輔大人誤會了。”
我偏頭避開他的目光,“我隻是不想平白替人頂罪。”
他盯了我幾息。
忽然退開。
回到案後坐下,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寡淡。
“落雪閣不住了,搬回正房,對牌還你。”
停了一下。
“去庫房挑些東西,是本輔判錯了的補償。”
他說的輕描淡寫,砸碎暖玉佛的事,在他看來不過是打翻了一盞茶。
我行了禮,轉身要走。
當夜,庫房抬來的賞賜堆了半間屋子。
霜序清點時翻到一隻小匣子,打開看了一眼,呆住了。
“小姐,這是天山雪參。”
“太醫院的存貨都不到三兩,他給了您整整一斤。”
“放著吧。”
天山雪參能不能治我的體寒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趁著無人之時鋪開紙筆,給城外舊部去了一封密信。
筆墨才收好。
門外傳來腳步,夾著濃烈的酒氣。
裴九霄推開門,歪靠在門框上。
他眉眼被酒意熏的散漫。
“謝殊。”
他扯了扯嘴角,“本輔改主意了。”
“遲了這些天的洞房花燭......今夜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