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撞破奸情

這是她妹妹，宋玉的聲音！

宋玉居然在司空夜的棲霞院......

宋筠整顆心都拎了起來。

果然，下一瞬她聽見司空夜溫柔低喃，“怕什麼？大嫂怕黑，我送自己的大嫂，有問題嗎？”

宋筠心跳一窒，一時竟忘了呼吸。

司空夜，宋玉？

她前腳跨出，本想衝上去問個究竟。

可強烈的探知欲讓她停下腳步。

宋玉指尖在司空夜胸口一戳，調笑道：“萬一被姐姐看到，可要吃醋了。”

司空夜撒嬌似的順勢把肩膀往後一撤，“她那個死板守舊的，未禮成之前，豈會來我院子？”

“哪像我家大嫂，最疼我。”

“阿玉，”司空夜正色看著她，聲音柔地能化出水來，“你且忍耐，不久後我會光明正大給你名分。”

宋玉沒立刻接話，再開口時嗓音哽咽。

“二公子，我相信你。”

宋筠矮身在灌木叢裏，那字字句句像根根利刺，一下又一下地刺進她耳中，剜進心頭。

可笑至極。

她還在因天香樓一事內疚懊惱。

想著要如何收場，才能給宋玉和司空夜一個交代。

沒想到，兩人早就不幹淨了！

更讓她心驚的是司空夜那句“暫且忍耐”。

既然宋玉對司空宴無意，又何必嫁給他？

應是司空夜早調走了周圍防衛，宋玉走時並未被人發現。

宋筠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等宋玉走遠她才在司空夜未發覺時走出灌木叢。

她麵上帶笑，仿佛方才來到，一切不愉快從未發生。

“二公子！”

司空夜正要進院。

他聞言轉頭，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又本能一般看向宋玉離開的方向。

見她麵色無異，司空夜鬆下心弦。

“阿筠怎麼來了？”

“特意來給你送藥的，”宋筠顫巍巍伸手，想碰他腫脹的臉又不忍，“怨我太衝動，傷到了二公子。”

“沒事。”

司空夜才與宋玉歡愛一場，那股子愉悅勁還沒散去。

他是真不氣了。

他捉住宋筠欲碰不碰的手，眼裏多了一絲心疼。

“你不用自責，其實你也舍不得傷我，否則豈會隻有這一點傷？”

宋筠心裏冷笑，眼裏對他的崇拜絲毫不減，“二公子光風霽月，我是多不懂事才會對你動手？”

司空夜滿意地勾勾嘴角。

宋筠道：“今日你勞苦奔波，早點休息吧。”

司空夜笑出聲，“還是阿筠最疼我！”

宋筠低低回應一聲。

一轉頭，臉上笑意消失，隻剩下濃濃厭惡。

原來她愛慕多年的君子，竟是這樣不堪的渣滓。

司空夜與宋玉顯然有自己的計劃，可他們又能籌謀什麼？

想到之前他腦中浮現司空夜帶血的臉，還有他惡狠狠罵她人盡可夫的模樣。

像是，要殺了她！

如果那些畫麵來自江芸。

難道江芸早已窺見她的命運？

回到東跨院後宋筠久無睡意，聽風聽雨兩姐妹進來關心好幾次，她無心回複。

她素以筆墨打發煩悶，今夜卻如何也不起作用。

筆下字跡浮躁地像劣草，掙紮著要衝出紙麵。

......

宋筠醒來時趴在淩亂的宣紙上，晨光從窗縫透進，刺得她眯起眼睛。

“小姐！”

聽風敲開房門，巴掌大的小臉擠成一團，“國公大人讓您去前廳呢，聽說二小姐一早就去了！”

宋筠心裏仍膈應著，皺起眉道，“她倒是有心。”

“你先去回複一聲，我馬上到。”

“那您快點！”

聽風應聲退出，宋筠低頭整理書桌，本想寫一幅字送給司空明，聊表心意。

卻在看見一幅字跡時，瞳仁驀地一縮。

她忙抽出那幅字，越看越覺心驚。

捏著紙角的手隱隱顫抖。

不是她的字。

可這房中明明隻有她一人。

字跡歪三倒四沒有章法，似乎執筆人從沒寫過字，但寫出的字又都不曾出錯。

“想知道司空夜以後幹了什麼逆天的事，就喝下司空明遞的茶。”

宋筠再次環顧書房，後背一陣發寒。

沒有第二個人動過紙筆，這是江芸的字跡？

對。

江芸那個時代不用毛筆，所以她的字才奇醜無比！

在她無知無覺時江芸會占據她的身體。

不知道下一次，她宋筠會不會永遠離開。

她不能讓江芸如願。

宋筠再次掃視一眼字跡，不禁疑惑。

司空夜確實有問題，但江芸為什麼要讓她喝定國公的酒？

江芸有足夠的動機害她。

但定國公雖不喜她，卻也沒有害她的必要，那茶會有什麼問題？

借刀殺人似乎行不通。

如果江芸知道她的人生走向，前幾次接管她身體時做的事，必然是正常狀態下她不會做的事。

她不會喝酒，不會中藥，更不會睡司空宴。

不會打宋玉和司空夜激化矛盾。

之後也不會喝司空明遞的茶。

但按照常理，她沒有拒絕司空明的道理，她為什麼沒喝？

變數又在哪？

去往前廳一路，宋筠有些心不在焉。

好奇司空明的茶，更想知道司空夜到底在計劃什麼。

“阿筠在想什麼？”

到了前廳，司空明一眼看出宋筠有心事，眼底不愉，臉上卻堆著笑，和聲問道：“剛進國公府，不習慣嗎？”

宋筠禮節性頷首，“承蒙國公府厚待，阿筠沒有不習慣。”

“沒有就好！”

司空明坐在前廳正首，聞言爽朗地笑出聲，“不愧是將軍府裏出來的小姐，你啊落落大方，你妹妹活潑開朗，都是好孩子。”

宋筠看一眼坐在對麵巧笑嫣然的宋玉，心裏陣陣惡感襲來。

宋玉從小伶俐，長著一張惹人疼愛的娃娃臉，說話也好聽，最招長輩喜歡。

若她沒發現宋玉和司空夜早有奸情，若不是她想摸清兩人的謀劃，今日見司空明，或許會提起退婚，今後遠離京城。

但......

她改變主意了。

宋玉謝過司空明，笑著打量宋筠，“姐姐臉色不好，是沒休息好嗎？”

“二公子真是的，你昨日受到驚嚇，他怎麼也不去東跨院陪你呢，害你睡不著。”

宋筠這回是真笑了。

“妹妹有心了。”

兩人調笑間司空明已走到宋筠麵前，從丫環手上接過一杯茶。

“阿筠，喝下這杯茶，壓壓驚。”

宋筠看著這茶，再驀地抬眸，看向司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