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
宋玉杏眸忽瞠,一張臉漲得通紅,“你怎能拿我跟一條狗相提並論?”
聽風也驚了。
大小姐對二小姐一向愛護,有好東西都要讓給二小姐,從不對二小姐說一句重話。
可她今日,分明想將二小姐踩在腳底。
聽風不得其解。
宋筠緩步走向宋玉,“我確實不該拿你跟狗比,狗有什麼錯?”
“你!”宋玉花容失色,起身便要理論,“你別太過分了!”
宋筠沒說話,手卻不受控製地揚了起來。
好在她第一時間察覺,及時壓住。
又是江芸。
江芸無時無刻不在激化矛盾,企圖將她逼到不能收場的地步。
宋玉看她揚起巴掌,眼淚潸然落下,“姐姐你怎麼忍心的?”
“我喊了你這麼多年姐姐,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給你,可你卻說我不如一條狗,大黃隻是衝撞了你,你就這樣羞辱我,我......”
宋筠懶得多聽一個字,“說夠了沒有?”
宋玉紅著眼睛爭執:“姐姐你變了,你如願以償嫁給二公子,卻忘了我們之間的姐妹情分......”
“啪!”
忍無可忍的一記耳光落下,宋玉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股力量直接將她衝擊在地,頭上的玉簪摔碎在地,她慘白的臉上立刻多了五根指印。
“姐姐?”
宋玉難以置信地看著宋筠,眼睛紅成一片。
宋筠將手背在身後,默默攥緊。
這一巴掌與江芸無關。
江芸這次也不必借她的手來捅簍子。
掀桌,她自己會。
宋筠一動手,丫環和侍衛們從紛紛從四麵湧出,一起圍向宋筠。
聽風趕忙護下宋筠,機靈的眼神四下環顧。
“小姐,二小姐是故意激怒你的!”
宋筠盯著碎裂的玉簪出神,臉上的笑變得越來越諷刺。
以宋玉的性子,翻臉是遲早的事。
昨日江芸借她的手打了宋玉,這筆賬本就記在她頭上。
今日落水一事傳到宋玉耳中,得知她被司空宴相救,又得司空夜格外關心,宋玉自然坐不住。
宋筠並不著急。
在侍衛湧來時她大步逼近宋玉,抓起地上的碎玉簪抵在宋玉脖間。
“姐姐,你瘋了!”
尖叫聲起。
侍衛們見狀紛紛上前,刀尖直指宋筠。
宋筠看一眼侍衛群,眉眼忽然多了三分戲謔。
她二話不說,直接將宋玉推了過去!
“啊——”
宋玉眼見自己將要撞上刀尖,有人及時抓住她的前襟,讓她穩穩在自己身邊站好。
宋玉驚魂未定,一見這人便委屈地放聲痛哭。
“世子爺你可算來了,我要被姐姐打死了!”
司空宴垂眸看一眼宋玉,視線稍移,落在宋筠臉上。
眼尾的紅痣不著痕跡地跳了跳。
“原來是我的好弟妹,宋大小姐。”
今日司空宴穿了一身曵撒,黑色底料上金線盤繞,可這份堂皇厚重,並沒有壓住他矜貴之外的狷狂。
眼睛明明在看宋筠,又透著一股不容一物的傲慢。
想到瀕死時看到的畫麵,宋筠心裏一陣異樣。
如果她看到的是命。
那麼命運裏對她以命相護的司空宴,為何要一而再置她於險境,又一而再占她便宜?
她理不清緣由,隻是莫名有一種直覺。
她或許可以在他麵前放肆。
“世子來的正好,你說若妹妹對姐姐不敬,姐姐教訓妹妹合適嗎?”
司空宴看看身邊的宋玉,笑了,“大小姐所言在理。”
“世子啊,可這個妹妹也是姐姐的大嫂,怎能......”
“嗯?”
司空宴笑著盯住宋玉的眼睛,從喉間溢出一個字音。
宋玉脖間一緊。
司空宴在天香樓掐她脖子的那一幕突然躍然腦海。
宋筠是她姐姐,但她還不是宋筠的大嫂。
司空宴不喜歡她以世子妃自居。
再者司空宴對她已有嫌隙,不知禮成之前是否會有變故。
威壓當頭,她自是不敢多言。
可接連被扇耳光的恥辱她一時難咽,故意掩唇抽噎了兩聲,“世子爺,緣是因為大黃衝撞了姐姐,我確實有不對的地方,沒有看好愛犬......”
她話沒說完,麵前刀光閃過。
一道血線飆起,那條狗身首異處。
手起刀落,院中鴉雀無聲。
宋玉看著手持長刀,一身戾氣的司空宴,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變得急促。
察覺宋筠在看她,她默默咬緊牙根,不敢多說半個字。
宋筠彎起唇角,“世子行事果斷,不愧是朝廷重臣。”
“我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司空宴扔下刀,餘光瞥了一眼宋玉,“孽畜不懂事,弟妹別放在心上。”
宋筠點頭,與司空宴擦身而過時,兩雙視線不期然交織。
他笑而不語,眼裏帶著審慎。
她臉上沒表情,心裏藏著驚雷。
司空宴一向愛護宋玉,為何沒有半點偏袒的跡象?
她甚至從宋玉眼裏看到了對司空宴的懼怕。
怪了。
離開棲雲院後聽風才放鬆下來,湊在宋筠身邊道:“世子爺太可怕了,那可是二小姐的愛犬啊。”
宋筠兀自出神,“你有沒有覺得,很多人都不一樣了?”
從她新婚日被綁架後,短短一日,身邊的人或事似乎都在顛覆。
她與司空宴一直相安無事,卻莫名其妙睡在了一起。
她與宋玉相安無事,與司空夜兩小無猜,卻發現宋玉卻和司空夜勾搭在了一起。
司空明,她印象中的好伯父,疑似讓她喝下有問題的茶水。
或許真相本就如此癲狂,隻不過冥冥中似有一雙無形的手,引導她看清這陳疾舊屙。
是江芸,或是......
聽風聽不懂,“小姐您什麼意思?”
“沒事。”宋筠將斷成兩截的玉簪遞給她。
玉中,一根絨毛般的紅血絲若隱若現。
“聽風,這東西看著眼熟,查查它的來路。”
聽風心裏疑惑卻也沒多問。
“好的小姐!”
......
次日,宋筠走出大良金鋪時心事重重。
聽風跟在身後,怕惹小姐心煩,一路察言觀色,沒敢開口說一個字。
隻知道,二小姐的事,或許大了去了。
上了馬車後宋筠偶爾看看窗外,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經過一家堵坊時,她微垂的杏眸驀然張開。
“小姐?”聽風小聲喚。
宋筠眼神變暗,深吸一口氣道:“看到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