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溫羨盯著女子皎潔的臉龐。
女子穿著一身粗褐色的老舊衣裳,未施粉黛,頭上隻一根鎏銅發簪。
粗陋的打扮生生將十分容色降成七分。
可即便如此,依舊難掩姝色。
他眉心蹙了蹙。
女子的話他沒有全信。
雖然失去了記憶,可不意味他成了傻子,有些事情總會有莫名的熟悉感。
若他真有這樣一個未婚妻表妹,怎會如此生疏?
心中有懷疑,顧溫羨卻不打算揭穿。
短短幾日,他多少對女子的處境有些了解。
她獨身一人居住,平日裏沒有親友往來。
她有一手不錯的炮製藥材手藝。
每隔幾日就會有藥鋪上門,送來新鮮的藥材,收走炮製好的藥材。
她極少出門。
那日遇上他,說是有一家藥鋪欺她是個孤女,故意拖欠了她銀兩。
她便拎著一把斧頭上門去了,等要到銀子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那時候他雖然昏迷,卻也並非全無意識。
朦朧中,發覺自己被人拖拽著,身體被撞到好幾處,腦袋也沒能幸免。
再睜眼,便看見了“表妹”,手裏拿著傷藥,細心地為他上藥。
想到當時情形,顧溫羨略有些不自在。
不管怎麼說,這女子的確救了他的性命。
即便她所言不實,有所圖謀,隻要不過分,他都不會追究。
倘若她說的都是真的,那他......便履行婚約就是。
不知想到了什麼,顧溫羨耳根微紅,沒話找話問道:“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聽到這話,沈玥寧展顏一笑。
那日,顧溫羨滿身是血躺在巷子裏,意識昏聵,似乎危在旦夕,實際上那血是別人的。
他傷的不重,不過兩日便能下地。
這人不愧是名滿京城的世家公子,果然知恩圖報,
傷好後便說要報答。
沈玥寧隨口讓他做飯,沒想到這人竟然真的答應了。
她炮製藥材的本事不錯,做飯的本事卻一般。
沒想到,顧溫羨堂堂國公府世子,原該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卻會做飯。
做的竟然還不錯。
沈玥寧心裏好奇,卻沒多問。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沒了記憶,連武功也沒了。
顧溫羨會做飯,卻有一點不好,總是打碎 碗碟。
短短幾天,家裏的碗已經被霍霍得不夠用。
晚飯的時候,顧溫羨看著桌上的破碗破碟,眼神中透著一言難盡。
沈玥寧低頭吃飯,假裝看不見。
顧溫羨看著麵前破了口的碗,想說些什麼。
雖然沒有記憶,但習慣還在。
這些碗粗糲沉重,還有些醜,看著實在礙眼。
隱隱約約,他覺得以前的自己絕不會容忍這些醜陋的東西出現在眼前。
沈玥寧拿筷子夾菜。
普通的青菜豆腐,卻因為做飯人的手藝,滋味不錯。
食物對沈玥寧來說,不過是果腹之物。
真千金認親之後,她在侯府的日子便不再好過。
餿飯冷食,餓肚子都是常有的事。
真千金恨她占了自己的身份 ,常命下人磋磨她。
養父養母視而不見。
為了活命,她逃了出來。
好在她懂些藥理醫術,也算有了營生,能填飽肚子。
粗茶淡飯,她能受得住。
隻是,眼前這位可是金尊玉貴的世子爺。
哪怕失憶,想來也過不慣這種清貧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