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太醫是容家的人。
他一搭脈就能摸出喜脈,然後第一時間報給皇後。
我不能讓他碰我的手腕。
“娘娘不必勞煩太醫,臣妾當真已經好了......”
“身子要緊,別逞強。”
她的語氣依然溫柔,但不容拒絕。
我的腦子飛速轉動。
老天爺大約還沒打算收我。
鳳儀宮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娘娘!淑妃娘娘在猗蘭殿摔了,見了紅!”
容皇後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是皇後,後宮出了事她必須第一時間到場,否則就是失職。
猶豫了兩秒,她站起身。
“蘇答應的脈改日再診。”
我恭恭敬敬地起身相送,表情不變,走出鳳儀宮時腿軟得差點摔在台階上。
逃過一劫。
但“改日”兩個字懸在頭頂,像一把隨時落下的刀。
下次她不會再給我任何走脫的機會。
回到靜月閣,我讓杏兒去打聽太醫院有沒有跟容家無關的太醫。
而後開始想怎麼在紙麵上洗掉我的孕期痕跡。
兩天後杏兒帶回消息,太醫院有個叫沈青雲的年輕太醫,出身寒門,沒有後台,在太醫院被排擠得連正經差事都撈不到。
我以“偶感風寒”為由請他來診治。
沈青雲進門時,二十出頭,斯文瘦弱,眼神帶著幾分局促。
我屏退杏兒,關上門。
“沈太醫,我要你替我保密。”
“什麼?”
“診脈吧。”
他的指尖搭上我的脈搏,不到十秒,臉上的血色褪了個幹淨。
“這......您這是!”
“你知道了。”
他猛地抽回手,椅子往後蹭了半尺:“龍、龍脈!”
“坐下。”
他被我的語氣鎮住,愣了一下,慢慢坐了回去。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需要一個太醫幫我保胎,瞞過所有人。幫我,等孩子出生,你就是從龍之功。”
他沉默了很久。
“你搭脈時應該摸出來了,這脈象有多貴重。”
他的手指微微發顫。
“蘇答應,三胞胎在醫案上極其罕見,您的身子能不能撐——”
“所以才需要你。”
從那天起,沈青雲每三天來一趟,以風寒反複為由開安胎藥,藥方上寫的全是治咳嗽的方子。
日子緊巴巴地往前挪。
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鼓,寬衣大褂還能遮住,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直到第十天,金色文字猛地炸出一行:
【小答應還不知道,皇後已經找到城南那個趙大夫了!】
我血往腦門上湧。
“杏兒!趙大夫,想辦法讓他今天就離開京城!”
兩個時辰後杏兒回來,臉色慘白。
“晚了,主子。趙大夫今早暴斃在家中。官府說是急病。”
我愣在原地。
趙大夫死了。
容皇後現在確切地知道我懷了孕。
而她殺了唯一的人證。
然後,她就能悄無聲息地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