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出我所料,不到半個時辰,陸景淵就怒氣衝衝地踹開了我的院門。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麵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毫無侯爺的風度:
“沈雲錦!你是不是瘋了!連婉兒的補品你都要克扣!”
“她為你生下了侯府的長子,那是侯府的功臣!你不僅不感激,還打傷她的丫鬟!”
“你這個毒婦,簡直毫無容人之量,你配當主母嗎!”
我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熱茶,連眼皮都沒抬。
“陸景淵,你搞清楚兩件事,別在我麵前裝大尾巴狼。”
“第一,林婉兒生的是你的私生子,不是侯府的長子,更不是我的兒子。”
“第二,這府裏吃穿用度,全是我沈雲錦的嫁妝在填補。”
“我用我自己的錢,憑什麼要養你們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
陸景淵被我的話噎得臉色鐵青,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大概沒想到,一向對他百依百順、溫柔體貼的我,竟然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滿嘴噴糞!”
他咬牙切齒地瞪著我,突然冷笑一聲,仿佛抓住了我的把柄。
“沈雲錦,你別以為有鎮國公府給你撐腰,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別忘了,你弟弟沈雲霆還在邊關!他的糧草補給,可是要經過兵部的手!”
“而我現在,正是兵部侍郎,隻要我動動手指,他就會斷糧!”
我拿茶盞的手猛地一頓,心底的殺意瞬間翻湧而出,幾乎要將理智吞噬。
上一世,我弟弟雲霆在邊關戰死,連屍骨都沒能找回來。
陸景淵告訴我,是雲霆貪功冒進,中了敵軍的埋伏才死的。
可如今看來,這其中必定有陸景淵暗中克扣糧草的手筆!
他竟然敢拿我弟弟的命來威脅我!
我死死盯著他,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陸景淵,你敢動我弟弟一根汗毛,我定要你平寧侯府滿門陪葬!”
陸景淵被我眼中的殺氣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強裝鎮定,以為自己贏定了。
“隻要你乖乖聽話,把中饋之權交出來,再把承嗣記在你的名下。”
“我自然會保你弟弟平安,讓他加官進爵。”
“否則,刀劍無眼,邊關那種地方,誰能保證不出意外呢?”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以為捏住了我的軟肋,就徹底吃定了我。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我答應你。”
陸景淵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似乎不敢相信我這麼容易就妥協了。
“這可是你說的!明日就是承嗣的滿月宴,我要你在全京城的賓客麵前。”
“親口承認承嗣是侯府的嫡長子,並且把庫房鑰匙交給婉兒!”
說完,他生怕我反悔似的,急匆匆地轉身離去,去向林婉兒邀功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蠢貨。”
他真以為我會受他威脅,把鎮國公府的命運交到他手裏?
我答應他,不過是為了在明天的滿月宴上,送他一份驚天大禮!
傍晚時分,青霜終於從攝政王府回來了。
她滿頭大汗,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夫人,奴婢見到了攝政王殿下,把玉佩交給他了!”
我猛地站起身,急切地問道:“他怎麼說?他可還記得當年的承諾?”
青霜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敬畏:
“殿下看了玉佩,臉色變了變,隻說了一句話。”
“他說:‘知道了,明日,孤會親自去平寧侯府,討一杯滿月酒喝。’”
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嘴角忍不住上揚。
蕭祁,他果然沒有食言,他還是那個一諾千金的攝政王。
有了攝政王這尊大佛,明日的滿月宴,必定會非常精彩。
我轉身走向內室,看著搖籃裏熟睡的女兒,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安安,娘親明天,就帶你幹幹淨淨地離開這個肮臟的地方。”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粗暴的聲音響起:
“奉侯爺之命,夫人院子裏所有的下人,全部撤走!”
“沒有侯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院子半步,違者杖斃!”
我臉色一沉,走到門口。
隻見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正拿著棍棒,將我院子裏的丫鬟婆子往外趕。
青霜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前去理論。
“你們幹什麼!這是夫人的院子,你們敢造反嗎!”
領頭的家丁冷笑一聲,一把粗暴地推開青霜。
“侯爺說了,夫人身子不好,需要靜養,免得過了病氣給小少爺。”
“今晚,夫人就好好在院子裏反省吧,明天宴會再出來!”
說完,他一揮手,家丁們便如狼似虎地將院門從外麵死死鎖住。
我站在緊閉的院門前,聽著外麵的落鎖聲,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陸景淵,你是怕我明天在滿月宴上鬧事,所以提前把我軟禁起來嗎?
可惜,你關得住我的人,卻擋不住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