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江嶼和沈瑤把這套房子變成了他們的主場。
早晨我從次臥出來,衛生間永遠是被占用的。
裏麵傳來沈瑤哼歌的聲音,和流水聲混在一起。
我站在門外等了半個小時。
江嶼從廚房端著兩份煎蛋出來,看了我一眼。
"你急什麼,瑤瑤洗頭慢,你不能早點起嗎?"
"現在是早上八點,我八點半出門。"
"那你去樓下公廁上吧。"
他說得那麼自然,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看著盤子裏那兩個煎得焦黃的蛋。
戀愛三年,他從來沒有給我做過一次早飯。
他說廚房油煙大,傷皮膚,讓我多學學做飯。
我信了,每天早起半小時給他煮粥。
原來他不是不會做。
隻是不想為我做。
衛生間的門開了,沈瑤裹著浴巾走出來。
頭發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木地板上。
"不好意思啊悠姐,我不知道你這麼急。"
她毫無歉意地笑了笑。
"沒關係,以後你慢慢洗。"
我走進衛生間,關上門。
洗漱台上,我的洗麵奶被擠得幹癟,蓋子都沒合上。
我常用的那條粉色毛巾,正搭在滴水的花灑上。
我把那條毛巾扯下來,扔進垃圾桶。
轉身出門去公司。
下班後我刻意在公司待到很晚才回去。
因為合租合同還有兩個月才到期,我還需要時間找新房子。
推開家門,客廳裏沒有開燈。
隻有電視屏幕閃爍著微光。
沙發上,江嶼和沈瑤靠在一起,看一部恐怖片。
沈瑤把頭埋在江嶼的肩膀上,手裏抱著一個抱枕。
那是我親手繡的抱枕,上麵有我和江嶼的生肖。
"嶼哥,我害怕。"
"別怕,都是假的。"
江嶼拍著她的背,聲音極其溫柔。
我站在玄關,仿佛一個誤入別人家庭的陌生人。
他當年追我的時候,帶我去看恐怖片。
我嚇得抓住他的袖子。
他卻嫌棄地抽回手說:"有什麼好怕的,這特效五毛錢都嫌多。"
我以為他就是個不懂浪漫的直男。
原來直男也有極其溫柔的一麵,隻是看對象是誰。
我打開玄關的燈。
強光瞬間刺破了客廳的曖昧氣氛。
沈瑤像觸電一樣從江嶼肩膀上彈開。
江嶼皺著眉頭看我。
"回來不會先出個聲嗎?嚇人一跳。"
"這是我家,我開個燈犯法嗎?"
我換下高跟鞋,走到沙發前。
一把從沈瑤懷裏抽走那個抱枕。
"悠姐,你幹嘛呀。"
沈瑤有些委屈地看著我。
"這是我的東西。"
"不就是一個抱枕嗎?借我抱一下怎麼了。"
"我不借。"
我抱著抱枕走向次臥。
身後傳來江嶼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唐悠,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護食?像個守財奴一樣。"
"我的東西,我想怎麼護就怎麼護。"
我頭也沒回,直接關上了房門。
第二天周末。
我在房間裏打包那些不常用的衣物和書籍。
門外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音。
我打開門,看到沈瑤正在翻主臥的抽屜。
那是我們曾經共用的抽屜,裏麵放著各種重要的單據和證件。
"你找什麼?"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她嚇了一跳,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那是我上個月剛買的領帶夾。
準備在江嶼三十歲生日那天送給他的。
花了半個月的工資,找人專門定製了字母。
"嶼哥說他有個領帶夾找不到了,讓我幫忙找找。"
她理直氣壯地打開了盒子。
"哇,這個好看。上麵還有個Y字呢。"
Y是江嶼名字的拚音首字母。
也是沈瑤名字的拚音首字母。
"還給我。"
我伸出手。
沈瑤把手往後一縮。
"悠姐,這是嶼哥的東西吧?為什麼你要拿走?"
"這是我買的。"
江嶼正好從外麵買菜回來。
聽到爭吵聲,放下塑料袋走過來。
"怎麼了?"
"嶼哥,悠姐非要搶你的領帶夾。"
沈瑤把盒子遞到江嶼麵前,眼眶又紅了。
江嶼看了一眼盒子裏的領帶夾,愣了一下。
"這是你買給我的?"
"是。"
"那不就是我的了嗎?"
他理所當然地拿過盒子,直接夾在了沈瑤的衣領上。
"瑤瑤今天要去麵試,借她戴一天討個好彩頭。"
我看著那個精致的銀色夾子,在沈瑤的紅色衝鋒衣上顯得格格不入。
"江嶼,那是男款領帶夾。"
"夾子分什麼男女?能用就行。"
他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
"再說了,你要是舍不得,再買一個不就行了。"
"再買一個?"
"多大點事,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突然笑了。
"你說得對,多大點事。"
我轉身走回次臥,反鎖了門。
"你又發什麼神經!"
江嶼在門外用力拍了一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