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晚上,是公司的年度答謝宴。
我作為項目組的主管,必須出席。
江嶼是我們公司的合作方代表,自然也在邀請之列。
按照慣例,我們這種半公開的未婚夫妻,是要一起走紅毯簽到的。
我提前一周就跟他說好了時間。
下午五點,我在家換好晚禮服,給他打電話。
"你出發了嗎?"
"還沒,瑤瑤這邊有點急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嘈雜,像是在商場裏。
"什麼急事比我們公司的答謝宴還急?"
"她麵試通過了,說要買套正裝,我幫她看看。"
"江嶼,答謝宴六點半開始,這是我帶的項目慶功宴。"
"我知道我知道,來得及。你先去,我晚點到。"
他直接掛了電話。
我看著鏡子裏化了兩個小時全妝的自己,麵無表情地拿起包,叫了車。
我一個人簽了到,一個人走到了主桌。
同事們看到我落單,紛紛打趣。
"悠姐,江總怎麼沒來當護花使者啊?"
"他有點事,晚點到。"
我端著香檳,笑得無懈可擊。
七點半,宴會已經進行到一半。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江嶼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走了進來。
他臂彎裏,挽著一個穿著紅色晚禮服的女人。
是沈瑤。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們身上。
我捏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那個紅色晚禮服,是我上個月在雜誌上看中,跟江嶼提過很喜歡的那條。
因為太貴,我沒舍得買。
現在它穿在沈瑤身上。
尺寸竟然出奇的合適。
江嶼帶著沈瑤直接走到了我們這桌。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來晚了。"
他若無其事地拉開我旁邊的椅子,讓沈瑤坐下。
同事們的臉色都有些尷尬,麵麵相覷。
"這位是?"
老板幹咳了一聲,試探性地問。
"這是我學妹,沈瑤。剛回國,帶她來見見世麵。"
江嶼坦然地介紹。
沈瑤站起身,舉起酒杯。
"大家好,我是瑤瑤。嶼哥平時承蒙大家照顧了,我敬大家一杯。"
她這番話,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坐在我旁邊的助理小李實在看不下去了,小聲嘟囔了一句。
"照顧江總的明明是我們悠姐。"
聲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聽見了。
沈瑤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委屈地看向江嶼。
江嶼眉頭一皺,冷冷地掃了小李一眼。
"我們兩家的合作,靠的是實力,不是誰照顧誰。"
這話一出,氣氛徹底降至冰點。
老板趕緊打圓場。
"對對對,實力最重要。來,我們切慶功蛋糕吧!"
巨大的三層蛋糕被推了上來。
上麵用翻糖捏了我們項目組所有人的小人偶。
最頂端那個,是我的。
因為我是項目的大功臣。
司儀遞過來一把係著紅絲帶的刀,示意我上去切第一刀。
我剛站起身,江嶼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讓瑤瑤切吧。"
全場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我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
"瑤瑤今天剛找到工作,也算個喜事。讓她沾沾你們的喜氣。"
他一把從司儀手裏拿過刀,直接遞給了沈瑤。
沈瑤假裝推辭了一下。
"這不太好吧,這是悠姐的慶功宴。"
"有什麼不好的?一塊蛋糕而已,唐悠又不在乎。"
江嶼推了推她的後背。
沈瑤嬌羞地笑了笑,真的握著刀走了上去。
她手起刀落,第一刀就切在了最頂端那個屬於我的翻糖人偶上。
人偶的上半身滾落到了托盤裏。
周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
這種同情,比直接扇我巴掌還讓我難堪。
我站在原地,看著江嶼滿眼寵溺地看著沈瑤切蛋糕。
心裏的某個地方,突然徹底塌了。
我把手裏的香檳放在桌上。
"悠姐,你沒事吧?"小李擔憂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沒事。"
我抓起椅背上的披肩。
"江總既然這麼喜歡切蛋糕,你們慢慢吃,我胃不舒服,先走了。"
"唐悠!"
江嶼在背後叫我,語氣裏帶著警告。
"這麼多人看著,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下不來台的,從來隻有我。"
我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