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府眾人離開不過半個時辰,督軍府外,便傳來街市喧鬧的聲響,遠比往日熱鬧,滿城議論聲,幾乎要掀翻整條街巷。
仆從快步走進廳堂,手裏拿著一份當日最新報紙,神色恭敬,低頭遞到兩人麵前。
“督軍,全城報社,盡數刊發頭條,督軍與沈府大小姐的婚事,已然傳遍整個平城,大街小巷,無人不知。”
齊連城抬手接過報紙,頭版版麵碩大醒目,赫然印著——督軍大婚,沈家真千金沈瑤入府,督軍身體漸安,夫人安然無恙。
一時間,全城嘩然。
此前,平城所有人都在傳言,督軍暴戾凶殘,性情陰鷙,接連幾任衝喜夫人,入府都活不過三日,全都離奇慘死,督軍府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
沈家真千金沈瑤,自幼流落鄉間,無寵無權,被沈府強行送進督軍府衝喜,所有人都認定,她必定和前幾任夫人一樣,必死無疑,不過是個短命炮灰。
江月更是早早在沈府散播謠言,四處跟人哭訴,沈瑤命薄,早已死在督軍府,扮出一副悲痛萬分的模樣,妄圖坐穩沈府嫡女之位,徹底踩碎沈瑤。
沈府上下,也默認了這個消息,隻等著沈瑤死訊傳來,便徹底與她撇清關係,全然不管她的死活。
可如今,報紙通篇寫明,沈瑤順利嫁入督軍府,安然無恙,好好活了下來,更是名正言順的督軍夫人,坐穩了主母之位。
消息席卷全城,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猜測,滿城議論紛紛,皆是震驚。
誰也沒能想到,向來不近女色、暴戾難測的督軍,竟然獨獨留下了沈瑤,更是破例登報,官宣婚事,護住她的名分。
沈瑤看著報紙上的文字,神色平靜,無驚無喜,沒有半分得意,也沒有絲毫慌亂。
她本就不在意世人的眼光,更不在意沈府的態度,隻是淡然看著眼前一切,從容淡定。
齊連城抬眸,目光落在她淡然自持的眉眼上,眼底欣賞之意,愈發濃重。
得知全城矚目,得知自己死裏逃生,成為全城談資,她依舊不喜不悲,不驕不躁,不為流言所擾,不為處境動容,心性沉穩到極致。
這般寵辱不驚,遇事淡然,遠比那些趨炎附勢、貪慕虛榮的女子,要強上百倍。
“我讓人登的報。”齊連城沒有隱瞞,直白開口,語氣沉穩,“既然嫁入督軍府,你便是名正言順的督軍夫人,我不會讓你背負無名無分的非議,更不會讓你白白受外界流言詆毀。”
他從未刻意遮掩,也無需藏著掖著,登報官宣,一是斷了沈府、司少南的算計,二是給她名分,護住她周全,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沈瑤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心頭微頓,淡淡開口:“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不在意旁人非議。”
她向來獨立,從不指望旁人庇護,可眼前這個男人,卻默默為她擺平一切流言,給她足夠的體麵,不動聲色,護她周全。
齊連城眸光沉靜,語氣認真,沒有半分曖昧,全是直白的認可:“你配得上這份體麵,你沉穩有度,寵辱不驚,不恃寵而驕,不慌亂失措,是我見過,最有風骨的女子,我欣賞你的心性。”
沒有彎彎繞繞,沒有小心思,沒有刻意曖昧,全是發自內心的賞識與敬重。
而另一邊,沈府得知報紙消息,徹底亂作一團。
江月看著手中報紙,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幾乎要將報紙捏碎。
她費盡心思,把沈瑤推入虎口,就是想讓她死在督軍府,徹底消失在世上,可沈瑤非但沒死,反倒一躍成為堂堂督軍夫人,風光無限,狠狠打了她的臉。
沈老爺沈夫人又驚又怒,又悔又怕,惱怒計劃落空,也忌憚督軍的勢力,更沒想到,一向被他們棄如敝履的女兒,竟然真的在督軍府活了下來,還坐穩了夫人之位。
不過半日,沈府便再次派人來到督軍府,態度全然轉變,沒了往日的刻薄冷漠,滿是諂媚,想要拉攏沈瑤,攀附督軍權勢。
“大小姐,老爺夫人說了,此前皆是誤會,日後沈府永遠是你的後盾,盼著夫人在督軍府,好好伺候督軍,光耀門楣。”
仆從低聲下氣,全然沒了往日的傲慢,極盡討好。
江月更是接連派人送信,假意賠罪,想要討好沈瑤,妄圖緩和關係,生怕沈瑤得勢後,找她算賬。
沈瑤看著眼前前來討好的下人,神色清冷,語氣淡漠,沒有半分情麵:
“沈府早已將我棄之不顧,送我入府衝喜之時,從未念及骨肉親情,往後,沈府諸事,與我無關,不必再來攀附。”
她語氣堅定,不卑不亢,不記虛情,不戀假意,麵對沈府的突然討好,不為所動,不妥協,不心軟,決絕又清醒。
不趁勢拿捏沈家,不借機報複,也不與之周旋,坦蕩直白,不耍任何心機,不玩任何手段,是非分明,風骨盡顯。
齊連城站在一旁,全程旁觀,看向沈瑤的目光,欣賞之意再也不加掩飾。
得勢不驕,失勢不餒,麵對親情背叛,清醒決絕,麵對權勢討好,不為所動,做事坦蕩,為人通透,有底線,有風骨,不卑不亢,公私分明。
這樣的女子,難得又珍貴,讓他打心底裏認可,越發想要護著她。
他當即沉聲吩咐下人:“往後,沈府無關之人,不許踏入督軍府半步,夫人不想見,便一律回絕。”
一句話,徹底為她撐腰,斬斷所有紛擾,護她徹底遠離沈府的算計與糾纏。
前來討好的下人,麵色慘白,不敢多言,隻得灰溜溜地離開。
督軍府內,再次恢複安靜。
沈瑤看向齊連城,沉聲開口:“多謝督軍。”
“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你為人坦蕩,清醒獨立,不靠旁人,不昧本心,這份品性,值得所有人敬重。”
齊連城緩步走近,語氣沉穩,目光坦誠,“往後,有我在,無人再敢隨意欺辱你,無人再敢隨意拿捏你,平城上下,沒人再敢動你。”
兩人對視,無需多餘言語,默契心生,沒有曖昧拉扯,沒有小心思,隻有彼此尊重,男主欣賞女主的清醒風骨,感情自然升溫。
而此時,全城流言愈演愈烈,司少南看著報紙,臉色陰沉,眼底殺意漸起。
他萬萬沒想到,沈瑤不僅沒死,還徹底坐穩督軍夫人之位,讓齊連城徹底站穩腳跟,斷了他所有算計。
更大的風波,已然在暗處醞釀,一場針對兩人的陰謀,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