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胭脂鋪後院僻靜,白玉靈癱軟在軟榻上,依舊深陷昏迷,眉眼緊蹙,毫無知覺。
特製胭脂的迷藥無色無味,藥效溫和綿長,不會留下半點傷痕與藥性痕跡,即便日後醒來,也隻會覺得是自身體虛眩暈,全然察覺不到是被迷藥所控,更猜不透這間小小胭脂鋪的隱秘玄機。
前店櫃台處,沈瑤依舊鎮定自若地整理著各色胭脂水粉,動作從容不迫,沒有半分慌亂失措,仿佛剛才那場刻意刁難,從未發生過。
她眉眼淡然,神情平靜,即便獨自麵對白玉靈的百般挑釁、當眾羞辱,也依舊沉穩淡定,不吵不鬧,不卑不亢,既沒有失了儀態,也沒有落入對方的圈套,全程從容應對,穩穩掌控局麵。
胭脂鋪老板站在櫃台內側,冷眼旁觀,看向沈瑤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讚許。
他見過太多閨閣女子,遇事驚慌失措,膽小怯懦,可沈瑤身為督軍夫人,身處險境,被人當眾找茬,依舊沉穩冷靜,處事有度,心性遠超常人。
“夫人,此人留在後院,終究是隱患,要不要屬下派人,將她悄悄送出城,永絕後患?”
老板壓低聲音,神色肅穆,開口請示。
沈瑤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篤定:“不必,她是齊連城的舊日故人,即便兩人早已分手,我也不能擅自處置,免得落下話柄,徒增不必要的麻煩。”
她行事通透,有分寸,知進退,不意氣用事,不仗勢報複,即便白玉靈存心刁難,刻意羞辱,她也堅守底線,不私下報複,不濫用隱秘手段,坦蕩通透,風骨盡顯。
話音剛落,胭脂鋪前門驟然被推開,一陣急促又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齊連城一身利落長衫,周身裹挾著凜冽寒氣,麵色沉冷,步履匆匆,徑直朝店內走來,周身戾氣翻湧,滿是急切與怒意。
他在軍營,接到暗衛火速稟報,得知白玉靈趁他不在,專程跑去胭脂鋪刁難沈瑤,當即丟下手中軍務,不顧一切,火速趕來。
男人眉眼冷峻,眸色暗沉,周身散發著懾人的寒意,平日裏的隱忍內斂盡數褪去,滿眼都是對沈瑤的擔憂與護犢。
他生怕沈瑤孤身一人,受了委屈,被白玉靈算計欺辱,更怕她暴露胭脂鋪的隱秘,陷入險境。
不過片刻,齊連城便大步跨進店內,一眼便看到立在櫃台前的沈瑤,上下打量著她,確認她毫發無傷,神色安然,周身凜冽的戾氣,才稍稍散去幾分。
“她人在哪裏?”
齊連城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難掩的急切,語氣冰冷,沒有絲毫對白玉靈的舊情,隻剩滿心的厭煩與怒意。
“在後院軟榻上,未曾蘇醒。”沈瑤抬眸,語氣平淡,從容回應,沒有半句哭訴,沒有一句抱怨,也沒有提及白玉靈半句刁難之語。
齊連城看著她這般隱忍淡定的模樣,心底非但沒有釋然,反倒泛起一絲心疼,更多的是對白玉靈的惱怒。
他最清楚,白玉靈專程挑他離開的時間前來,就是篤定沈瑤孤身一人,無人撐腰,故意上門羞辱挑釁,挑撥離間,存心攪亂他的生活,算計沈瑤。
他快步走入後院,看著榻上昏迷的白玉靈,臉色冷到極致,沒有半分憐惜,眼底隻剩厭惡。
年少時的情分,早已隨著政見不合、分道揚鑣徹底散盡,這些年,兩人互不幹涉,徹底斷了往來,他從未想過,白玉靈竟會如此不明事理,肆意妄為。
齊連城轉身,走到沈瑤身邊,語氣瞬間放軟,褪去所有冰冷,滿是愧疚與心疼,低聲詢問:“她是不是刁難你,欺負你了?你不必隱忍,有我在,沒人能讓你受半分委屈。”
他滿心都是沈瑤的處境,全然不顧及舊日情分,滿眼都是維護,沒有絲毫偏袒。
沈瑤淡淡開口,語氣平和:“不過是口舌之爭,我並未在意,也沒有吃虧。”
她越是隱忍大度,沉穩通透,不爭不搶,不怨不怒,齊連城心底就越是心疼,越是欣賞。
麵對昔日情敵上門挑釁,當眾羞辱,沒有妒意橫生,沒有撒潑哭鬧,沒有慌亂失態,始終堅守本心,從容淡定,心胸格局,遠勝世間萬千女子。
這份從容、沉穩、通透、隱忍,讓他打心底裏佩服,愈發堅定了要護她一生的念頭。
“此事,是我虧欠你,沒有提前攔住她,讓你獨自麵對這些紛擾。”
齊連城沉聲開口,語氣鄭重,滿是歉意,當著胭脂鋪老板的麵,毫不掩飾自己對沈瑤的維護與心意。
“我與白玉靈早已徹底分手,情斷義絕,多年無任何往來,她所言的過往,皆是過往雲煙,我從未放在心上,你才是我唯一認可的督軍夫人。”
他當眾劃清界限,斬斷所有舊情,不給白玉靈留半分情麵,也不給沈瑤留半點猜忌,坦蕩直白,心意昭然。
此時,榻上的白玉靈,睫毛輕顫,緩緩蘇醒過來,慢慢睜開雙眼,頭暈目眩,四肢酸軟無力,渾身提不起半點氣力。
她睜開眼,便看到齊連城滿心寵溺、滿眼維護地站在沈瑤身邊,對自己冷漠至極,心底瞬間妒火中燒,恨意翻湧,全然忘了自己方才昏迷的緣由,指著沈瑤,厲聲哭鬧。
“齊連城,你竟然為了這個鄉下丫頭,這麼對我!我才是最懂你的人,她不過是個衝喜的棋子,憑什麼留在你身邊,憑什麼占據督軍夫人的位置!”
“你明明從來都不缺女人伺候,卻讓你心愛的夫人拋頭露麵,在這小胭脂鋪做工,你根本就是護著她,心裏從來都沒有我!”
白玉靈徹底撕破溫婉假麵,不再偽裝,神色癲狂,語氣陰陽怪氣,滿是怨毒,再次對著沈瑤出言挑釁,極盡羞辱。
“沈瑤,你別以為你坐穩了夫人之位就高枕無憂,我跟連城年少相知,情深意重,你永遠比不上我,我絕不會放過你!”
她氣急敗壞,起身就要朝著沈瑤撲過去,想要出手傷人。
齊連城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徑直將沈瑤護在身後,用身軀牢牢護住她,抬手攔住白玉靈,力道冰冷,神色震怒,厲聲嗬斥。
“夠了!”
“我最後警告你,我與你早已情斷,再無半點可能,往後不許再出現在平城,不許再靠近督軍府,更不許刁難、傷害沈瑤!”
“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念舊情,對你不客氣,永遠不許再踏入平城半步!”
他語氣決絕,態度強硬,傾盡所有,護住身後的沈瑤,沒有絲毫猶豫。
此生,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放在心上的女子。
白玉靈看著他這般護妻的模樣,徹底心死,恨意滔天,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滿眼怨毒地盯著沈瑤,咬牙切齒,卻再不敢放肆。
齊連城懶得再看她一眼,沉聲吩咐暗處的暗衛:“把她拖出去,逐出平城,永世不準她再踏入平城地界,若是再敢滋事,就地處置,不必留情。”
暗衛應聲上前,直接架起掙紮不休的白玉靈,快步離開了胭脂鋪。
鬧劇,就此徹底平息。
院內再次恢複安靜,沈瑤抬頭,看向身前護著自己的男人,心口微微發燙,心底的戒備徹底消散,一絲暖意悄然蔓延,情愫深深紮根。
齊連城轉身,看向沈瑤,語氣溫柔,滿是愧疚:“讓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沈瑤仰頭,與他對視,眉眼間盡是從容與暖意。
兩人四目相對,無需多言,心意相通,彼此信任,情意悄然升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