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瘋了一樣趕回老城區。
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
奶奶心臟不好,不能受刺激。
可剛上樓,就看見牆上被噴滿了鮮紅油漆。
【小三去死】
【cheap man全家死絕】
【不要臉】
幾個刺眼的花圈歪歪斜斜擺在門口。
紙錢撒了一地。
樓道裏站著不少鄰居,正壓低聲音議論。
推開門走進去,廚房裏還燉著我最愛喝的玉米排骨湯。
空氣裏都是熟悉的香味。
可我的奶奶,卻倒在廚房門口,一動不動。
“奶奶!!”
我撲過去,手抖得幾乎扶不住她。
老人臉色慘白,已經失去了意識。
可門外圍觀的人,沒有一個願意進來幫忙,還對我指指點點。
我死死咬著牙,一個人把昏迷不醒的奶奶背下了樓,送到醫院。
搶救室的燈亮得刺眼。
我渾身狼狽地站在門外。
臉還腫著,手臂上的燙傷已經起了水泡。
可我根本顧不上。
護士快步走出來,神色凝重。
“老人是急性心臟病發,現在必須立刻做手術。”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做!馬上做!”
可護士卻遲疑了一下。
“目前能做這個手術的主任醫生,正在給VIP病人看診......你們可能需要等一下。”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奶奶現在命都快沒了,你讓我等?!”
“你們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現在!立刻!給我奶奶做手術!”
護士也滿臉為難。
“抱歉,那位病人身份特殊,我們也沒辦法......”
我腦子轟的一聲,轉身朝VIP診室衝了過去。
一把推開門,隻見宋景年正坐在病床上。
看見我,他先是一愣,隨即緩緩笑了。
“顧硯川?”
我死死攥緊拳頭。
“讓醫生先去救我奶奶,她快不行了。”
宋景年眨了眨眼,語氣無辜得讓人惡心。
“可是我心臟也不舒服呀,昨天被你氣到了。醫生正在給我檢查呢。”
我幾乎崩潰。
“宋景年!那是一條命!!”
“你衝我來,別動我奶奶!”
媽媽走了。
爸爸也走了。
奶奶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我不能失去她。
宋景年看著我,輕輕笑了。
“好啊。你跪下來求我,我就讓醫生過去。”
我隻僵了兩秒,便真的跪了下去。
當年我被逼出國。
為了不連累奶奶,最初那幾年,我甚至不敢聯係她。
那些肮臟不堪的事情,我也從來不敢告訴她。
我隻希望她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我已經失去太多了,我不能再失去奶奶。
“求你......讓醫生救我奶奶......”
見我真的跪了,宋景年笑開了花。
他慢慢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顧硯川,你現在這樣......真像條狗啊。”
說著,皮鞋狠狠踩在我手背上。
鑽心的疼。
我悶哼一聲。
可他卻越踩越重,像是恨不得把我的骨頭踩碎。
他緩緩俯下身,貼在我耳邊,一字一句道:
“你奶奶。”
“還有你爸媽。”
“都該死。”
“誰讓他們生了你這個賤種。”
我抬頭,眼底猩紅一片。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冷女聲:
“景年。”
宋景年幾乎瞬間變了臉。
他一把將蘇清棠抱在懷裏,柔弱地說:
“清棠姐......我心臟好難受......”
“可是硯川哥不讓我看醫生!”
“他是不是想讓我死......這樣他就可以跟你複合了......”
蘇清棠皺著眉看向我,眼底滿是失望。
“顧硯川,當年是你自己非要跟我分手。”
“現在你又針對我未婚夫,到底想幹什麼?”
哪裏還有時間陪他們糾纏。
我現在隻想救奶奶。
我紅著眼,“滾開。”
我就不該指望禽獸做人事。
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我轉身就想去聯係別的醫院。
可剛走兩步,衣角卻被蘇清棠抓住。
她盯著我,嗓音微啞:
“顧硯川,你是不是後悔了?所以才一次次出現在我麵前?”
我狠狠甩開她的手。
“你有病吧?!”
我一路衝回搶救室。
可醫護人員卻已經摘下了口罩。
他們看著我,神情複雜。
“抱歉,我們盡力了。”
我僵立在原地。
耳邊忽然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整個世界像被按下靜音鍵。
我緩緩抬起頭。
看見病床上的老人安安靜靜躺著,身上蓋著白布。
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在這個世界上的血親,真的一個都不剩了。
一瞬間,我好像又回到了失去媽媽的那個下午。
天昏地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