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有重度的時間強迫症,結婚三年,我們生活作息精確到秒。
隻因給她送忘帶的文件,不過晚了一分鐘,就被他指示在公司樓下罰站反省。
看這天,我在零下室外等了她三小時,最後因為高燒在醫院撞見她。
她守在一個破皮的年輕人床前,噓寒問暖。
這就是她口中那個合作商的兒子。
我側身離開,第二天她趕往競標會時,我直接往堵車地方開。
“慢慢等吧,你的時間不是不值錢嗎。”
她沒說什麼,一旁二代先發作了。
“周先生,你一個給林總開車的司機,根本不懂這競標有多重要。”
“你因為一點爭風吃醋就耽誤大事,真是不識大體!”
我淡然抽著煙:“你與公司的合作取消了!”
一向媒體形象的妻子,直接走下車怒拍我車窗。
“周嚴,你沒資格幹涉我的合作!”
我冷笑一聲,女人不知天高地厚就沒必要留了。
大不了收回暗中所有資助,再換個知道感恩的女人。
......
淩晨四點零七分,林知夏的指尖在我額頭上輕輕一彈。
這是她設定的"叫醒丈夫的最佳時間",比她起床早十八分鐘,剛好夠我把早餐做到四十二度。
她有重度的時間強迫症。
結婚三年,家裏掛著十七隻鐘,每一隻都用原子時間校準過,誤差不超過零點三秒。
冰箱上貼著我的"丈夫日程表"。
從牙刷上擠多少厘米牙膏,到送她出門時擁抱多少秒,全都用紅筆標得清清楚楚。
我曾以為這是一個女企業家該有的自律。
直到今早九點二十一分,她在電話裏通知我。
"周嚴,把G-7號文件夾送到雲驊大廈。十點整。"
"早一分鐘我等你,晚一分鐘,你站著等我。"
窗外鵝毛大雪,零下九度。
我抓起文件就衝出門,按她的規矩沒拿大衣。
結果出小區就堵車。
一輛運貨卡車在十字路口側翻,整條主路全癱了。
我抱著文件在雪裏跑了八百米。
趕到雲驊大廈樓下時,電子屏跳著10:01。
林知夏從旋轉門裏走出來,沒看我,對身邊的助理伸出手。
"周嚴。"她終於看了我一眼,"原地反省。我什麼時候下班,你什麼時候走。"
"知夏,外麵零下九度。"
"零下十九度也是你自己遲到的代價。"
她走了。
我在那棟樓下站了三個小時。
最開始是腳趾失去知覺,然後是手指、耳朵、鼻尖。
再後來我已經分不清自己是站著還是浮著。
隻覺得喉嚨燒得厲害,咳一聲胸腔裏就跟著炸一下。
兄弟開車從CBD路過,遠遠看見我在路燈下打擺子,立刻把車橫在路邊把我塞進去。
"周嚴你他媽是不是傻!"
我說不出話,隻是笑。
他把我拉去最近的安城第一醫院。
急診醫生測完體溫抬頭就罵:"39度8!再晚來半小時,肺裏就該長東西了!"
打了三個小時點滴,燒退到37度5。
我裹著羽絨服往住院部走。
經過住院部三樓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302病房,門虛掩著。
林知夏背對著門,正坐在病床邊輕輕吹著勺子裏的粥。
床上躺著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
膝蓋上貼著一小塊創可貼,擦傷。
就這麼點傷,住的還是單人VIP病房。
"小心燙。"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那個語調,我結婚三年從沒聽她對我用過。
"姐,"床上那男人撒嬌地拽她衣角,"今天的標書你不用送了?"
"不用。讓司機送了。"
她說"司機"的時候,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我退後一步,靠在走廊牆上,整張臉冰涼。
兄弟追上來,順著我目光看進去,倒吸一口冷氣。
"這......陸禹?陸建軍那個兒子?"
我閉上眼。
陸禹。
她口中那個"合作商的可憐獨子,從小沒娘要多照看"。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雪還在下。
我轉身離開。
兄弟低聲跟上:"周總,要不要讓公司那邊出手?"
"先不動。"
"為什麼?"
"我倒要看看,林知夏不知道我是誰的時候,還能把這場戲唱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