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上午十點,林知夏要去華貿中心參加東岸地標的競標會。
合同價值十八個億,是她今年咬死要拿下的項目。
她要求我九點四十五分準時把車停在南門。
為了這三十秒的誤差,她讓我提前一周走了七遍路線。
第二天早上九點整,林知夏從單元樓裏走出來。
她昨晚沒回家,但狀態保持得很好。
"今天的路線我重新規劃了。"她坐進副駕,"先去金陵東路32號,接陸禹。"
我握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
"金陵東路?那是反方向。繞過去再到華貿,至少多四十分鐘。"
"我說繞就繞。"她終於看我一眼,"陸禹今天也要參加。"
"他參加什麼?"我笑了,"東岸地標的入圍方一共五家,林氏、華城、宇通、和銘、遠盛。陸氏不在名單上。"
"陸氏的資質,連這個項目的供應商門檻都摸不到。"
林知夏的臉色變了一瞬。
"周嚴,"她冷下來,"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司機研究我的標書了?"
"陸禹是我請來觀摩的,有問題嗎?"
陸氏跟東岸項目八竿子打不著,這件事我比她清楚。
但她還是要帶他去。
不是為了項目。
是為了讓所有人看見,林總身邊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是誰。
"好。"我發動車子,"繞金陵東路。"
九點二十一分,車停在金陵東路32號樓下。
陸禹早就等在路邊,一身定製西裝,頭發打了發蠟。
他拉開後排車門坐進來。
"姐,今天周師傅怎麼這麼準時?"
林知夏沒接他的話。
我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掛擋,開車。
九點三十八分,我並到一段施工窄道前,一腳刹車,把車橫在了應急道入口處。
後麵瞬間炸了喇叭。
"周嚴!"林知夏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在幹什麼?!"
"前麵追尾。"我點上一根煙,"等一等。"
她拿起手機看導航,APP上一片暢通。
"周嚴你瘋了?!"
"林總,"我吐出一口煙,"您不是說時間最值錢嗎?那今天,咱們慢慢等。"
"反正陸助理也想看您拿單的樣子嘛。"
陸禹從後排探身上來。
"周嚴你他媽想幹什麼!姐今天的競標你知不知道有多重要!"
我側頭看他。
"陸助理,您今天去華貿中心幹嘛去?"
"東岸項目入圍方一共五家,陸氏不在。陸氏的資質,連供應商門檻都摸不到。"
"您去當吉祥物的嗎?"
陸禹的臉刷地白了。
"你管這麼多幹什麼!"
"我替林總管。"我磕了磕煙灰。
"陸助理這個'合作夥伴',從今天起,立刻解約。"
陸禹色厲內荏地笑出聲。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開車的也敢替林總做決定?!"
林知夏猛地推開車門下車,狠狠拍我的車窗。
"周嚴!下車!"
我搖下車窗。
"你算什麼東西替我決定合作?!"她聲音在抖。
"陸氏跟林氏一年十六個億的流水,你賠得起嗎?!"
"你不就是個開車送我上下班的嗎?!"
那七個字她終於吼了出來。
後麵的車流喇叭按得震天響,路過的人探頭朝我們看。
林知夏一向在媒體鏡頭前的端莊持重,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我把煙頭按熄。
"林總,但您今天,會遲到。"
陸禹下了車扶住林知夏。
"姐,別跟他廢話!我們打車走,還來得及!"
林知夏甩開我的車窗:"走!"
兩人在輔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我看著兩人的背影,心裏徹底有了決斷!
一切都沒有必要了!
隨後,重新發動車子,開下匝道。
我得親眼看看,林知夏今天怎麼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