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玻璃茶幾上。

"離婚協議。昨晚就讓律師擬好了。"

"今天上午之前我還在猶豫，現在不猶豫了。"

林知夏整個人僵住："你......"

"今天競標輸了多少錢，跟我沒關係。這十八個億砸在你頭上，跟我也沒關係。"

"我隻想現在、立刻、馬上，和你離婚。"

"我什麼都不要。房子歸你，車歸你。我淨身出戶。"

陸禹哎喲一聲笑出了聲。

"周師傅，您這是耽誤了姐十八個億，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姐你可別簽啊！他這分明是幹完壞事就想跑！"

陸禹摟住林知夏的腰，作出關心的表情。

"姐，這種人最危險。今天他敢故意耽誤你競標，明天就敢做更狠的事。"

"今晚我必須跟你回家。你一個人不安全。"

"萬一周師傅簽了協議反悔了想報複你呢？"

"萬一他想著，反正都淨身出戶了，不如臨走前再撈一筆？"

"今晚我必須陪著你。"

我沒說話。

我隻是看著陸禹摟在林知夏腰上的那隻手。

那隻手拇指上戴著一枚翡翠扳指。

是上個月林知夏跟我說"出差買的小禮物送閨蜜"的那一枚。

林知夏抬眼看我。

她以為我會憤怒，會爭辯。

但我隻是慢慢點了一下頭。

"好。陸助理擔心林總安危，那就回去吧。協議，簽完再走。"

陸禹在旁邊催。

"姐，簽啊！這種白眼狼，越早撇清越好！"

"明天我陪你去民政局！"

林知夏抓起筆。筆尖懸在協議上，停了三秒。

她抬眼最後看了我一次。

那一眼裏，有一絲慌亂，一絲猶豫，還有一絲舍不得。

但隻有一絲。

下一秒，她咬著牙，刷刷刷簽下了名字。

筆鋒潦草，墨跡未幹。

陸禹立刻湊過來："簽了簽了！姐我們走！"

林知夏把協議合上，放進包裏。

"周嚴。明早九點，民政局。"

"按你的規矩，晚一秒，我讓你這輩子再也辦不下離婚證。"

她轉身。

陸禹摟上她的腰，湊在她耳邊。

"姐，今晚我陪你。司機、助理，做什麼都行。"

"反正——"

陸禹回頭，朝我挑釁地一笑。

"周師傅這個位置，從今晚起就空出來了嘛。"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

林知夏沒有回頭。

那一刻，我胸腔裏那把火燒到了頂點。

但下一秒，我反而笑了。

我從西裝內袋裏掏出手機，打開加密軟件。

接收方備注："待命"。

我敲下第一行字。

"啟動林氏全麵清算。"

"三年前那兩億匿名注資，按民間借貸追回，本金加複利。"

"林氏所有上下遊供應商今晚十二點前收到風聲——林總不再值得信任。"

發送。

下一秒，對麵回："是。"

我盯著電梯門合上的方向，又敲下第二行字。

"另外，別忘了，陸氏那邊一起動！"

“清算之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