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點十三分,林知夏推開競標廳大門時,遲了整整十三分鐘。
主持人停下手中的資料,所有評標專家齊刷刷地抬頭。
那一刻,她在所有人眼裏不再是那個安城商圈風頭正勁的女企業家。
而是一個連基本時間觀念都做不到的、不專業的遲到者。
我沒進競標廳。
我坐在三十六樓的休息區,聽兄弟在耳機裏實時轉播。
"周總,林總解釋遲到原因,評標官沒接受。"
"林氏陳述時間被壓縮到八分鐘。"
"和銘陳述完美。報價十六億八千萬。"
"結束了。和銘中標。"
我點開手機。
加密軟件裏那條消息躺得規規矩矩。
"按昨晚定的來。報價壓到十六億八。她今天,必須空手回去。"
林知夏不會知道——
今天五家入圍方裏,有三家是我布局了三年的隱形子公司。
七層殼公司嵌套,最外層是境外信托。
她查到死也查不到我頭上。
她也不會知道,三年前給她注資兩個億。
把她從瀕臨破產的小公司老板一筆筆扶上福布斯安城新貴榜的"匿名投資人"。
是那個被她按著秒針支配生活的、被她叫作"司機"的男人。
是我。
十一點四十七分,競標廳大門打開。
林知夏第一個走出來,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陸禹立刻迎上去:"姐!怎麼樣?!"
林知夏沒看他。
她直直地朝我走過來,停在我麵前。
"周嚴。"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和銘報價十六億八,低於我們成本線兩個億。和銘中標。"
"知道為什麼嗎?"
她的眼睛慢慢紅了。
"因為我遲到了十三分鐘。"
"評標官原話——林總連基本的時間觀念都做不到,我們如何相信林氏可以按時交付一個十八億的工程?"
她抬眼,死死盯著我。
"周嚴,是你故意把我堵在高架上。是你害我遲到。是你害我輸了這場競標。"
陸禹一聽,整個人立刻精神了。
他湊到林知夏身邊撫背擦淚。
"姐!我早就說嘛!這個司機就是故意的!"
"姐你平時對他多好啊,每天早餐溫度精確到四十二度,還專門給他列日程表,養出這種白眼狼!"
"丟了十八個億,林氏今年業績怎麼補?股東那邊怎麼交代?"
林知夏的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那是我結婚三年第一次見她哭。
"周嚴,是不是你故意的?"
我看著她那張哭花了的臉。
那張曾經在我每天早餐桌上、按著秒針冷漠看著我的臉。
我笑了。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