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廳裏靜得能聽見茶水滴落的聲音。
所有人盯著我。
目光像見了鬼。
劉雪梅連喘氣都忘了,指著我,手指頭直抖:“你......你......”
沈一諾猛地站起身,椅子擦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陳鋒臉色一變,隨即厲聲嗬斥:“哪來的瘋子!敢毀壞國寶,你賠得起嗎!”
兩個保鏢瞬間上前,要來抓我。
我側身避開,伸手在一頭羊首的角上屈指一彈。
“嗡——”
聲音悶重,尾音卻帶著一絲極細的撕裂聲。
“國寶?”
我輕笑出聲,“電鍍酸咬出來的玩意兒,也敢叫國寶?”
“你胡說八道!”
陳鋒額頭青筋暴起,指著台下的沈伯庸大罵,
“沈老板,這就是你們沈家的規矩?自己看不準,讓個啞巴上來搞破壞?”
沈伯庸回過神,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台,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長明,你瘋了!趕緊下去!”
他滿臉驚恐。得罪了海外財團,毀了天價古董,這債沈家幾輩子都還不清。
我甩開他的手。
不退反進。
“爸,退後。”
我這兩個字,咬字清晰,擲地有聲。
沈伯庸愣住了。
不僅是他,台下幾個平時眼高於頂的掌眼師傅也愣住了。
“他會說話?”
“不是說沈家女婿是個啞巴嗎?”
我沒理會底下的議論,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把專用鐵簽。
轉身,對著方尊的內壁狠狠一刮。
“住手!”
陳鋒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我充耳不聞,鐵簽刮過內壁,帶出一小塊暗綠色的碎屑。
我把碎屑捏在指尖,直接扔在陳鋒的皮鞋麵上。
“看清楚。”
“真青銅,鏽色是千百年土埋水浸長出來的,叫生根鏽。”
“你這東西,是用硫酸泡過,再埋進豬糞坑裏催出來的浮鏽。”
“涼茶一潑,酸堿中和,連化學藥水的刺鼻味都遮不住。不信,你自己聞聞。”
台下幾個懂行的師傅立刻湊上前。
鼻子一抽。
臉色全變了。
“還真是......有股子氨水和硫酸的怪味。”
“剛才沒潑水,味道被表麵的蠟封住了!”
陳鋒後退半步,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信口雌黃!”
他還在死撐。
“還不認?”
我把鐵簽當啷一聲扔在托盤裏,
“商周的青銅,是陶範法鑄造,底部有範線。”
“你這尊底部打磨得溜光水滑,用的是現代失蠟法。再看這羊角——”
我指著剛才敲擊的地方。
“裏麵用的是現代鋼筋做骨架,外麵包銅水。”
“用X光機一照,骨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現在讓人搬台機器過來?”
全場嘩然。
幾個老掌櫃倒吸一口氣,連連搖頭歎息。
“走眼了,差點著了道!”
“這造假手段,太絕了!”
陳鋒的腿開始發軟。
他死死盯著我,像看著一個怪物。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