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誰?”
我拉過一把椅子,在大廳中央坐下。
“沈家女婿。管你這破爛的鑒定人。”
台下的劉雪梅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半天合不攏。
沈一諾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著震驚和不可思議。
三年了,她第一次聽到我的聲音。
我懶得看他們,目光鎖定陳鋒。
“局是你設的,規矩也是你定的。現在東西假了,怎麼說?”
陳鋒咬著後槽牙,強撐著鎮定:
“行,這次算你們沈家運氣好,碰巧蒙對了。這東西歸你們,我們走!”
他一揮手,帶人就要下台。
“站住。”
我沒起身,聲音不大,卻讓陳鋒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蒙對的?”
我靠在椅背上,“你當沈家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還想怎麼樣!”陳鋒轉身怒吼。
“按規矩辦。”
我點了點桌麵,“真品,你收堂口。贗品,你退出市場。白字黑字,當眾立下的規矩。”
我看著他。
“現在,把你們財團在本地的幾個場口合同留下。然後,滾。”
陳鋒氣笑了。
“憑你一句話就想要我的場口?你算個什麼東西!沈伯庸都不敢跟我這麼說話!”
他看向沈伯庸。
沈伯庸此時已經完全被剛才那一幕震住了,聽到陳鋒點名,下意識地想打圓場。
“長明,算了......東西假了就行,別得理不饒人。”
老丈人一輩子求穩,怕事。
我沒動,繼續盯著陳鋒。
“你是不打算認賬?”
陳鋒冷哼一聲:“我就是不認,你敢動我?”
“好。”
我點點頭,從兜裏掏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
“喂。”
“查一下威廉姆財團上個月過海關的那批貨。”
“對,就是報關單寫著工藝品,實際上夾帶走私出境的那批清代瓷器。”
“我在沈家鋪子,讓他們管事的十分鐘內給我滾過來。”
陳鋒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走私。這是掉腦袋的買賣。
他做得很隱秘,連財團內部都沒幾個人知道。
眼前這個啞巴贅婿,怎麼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唬誰呢!”陳鋒厲聲喊道,但聲音裏的顫抖掩蓋不住。
我沒理他,掛斷電話,安靜地看表。
八分鐘後。
大廳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外國老頭滿頭大汗地跑進來。是威廉姆財團在本地的總代理。
老頭看都沒看陳鋒,直奔台上,到我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陸先生!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您!合同我已經帶來了!”
全場死寂。
陳鋒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台上。
台下的沈家人,連同那些古董界的大佬,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雪梅手裏的茶杯“啪”地摔得粉碎。
茶水濺了一地。
我站起身,接過合同,隨手扔在沈伯庸懷裏。
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鋒。
“現在,能滾了嗎?”